我蹲在溪边搓洗道袍上的辣椒油时，阿福正在和一只松鼠抢松果。昨夜苏白露留下的剑气把破庙劈成了开放式景观房，冷风卷着桃枝上的血芽往我领口钻，痒得像有蚂蚁在跳广场舞。
“申公子。”
水面上突然浮出张倒影。翠色罗裙的姑娘赤脚踩在芦苇尖，发间银铃随着呼吸轻颤，睫毛上沾着晨露，像是刚从工笔画里飘出来的。如果忽略她手里那柄抵着我后颈的玉尺，这画面倒挺适合当手机壁纸。
“劫财左转去钱庄，劫色建议等我把脸洗干净。”我甩了甩湿漉漉的袖子，水珠精准溅向她的裙摆——却被凭空凝成冰珠，噼里啪啦砸了阿福一脸。
胖猫“嗷呜”一声蹿上树，尾巴扫落个青果。那果子滚到姑娘脚边时，她瞳孔突然缩成针尖：“第七枚圣果。”
我瞅着那果皮上的牙印，太阳穴突突直跳——是阿福昨晚偷藏的夜宵。
“灵族圣女风铃，”她玉尺上的咒文开始发光，“依《万灵盟约》第三百条，盗窃圣果者当受天雷……”
“等会儿！”我举起泡得发白的手，“这玩意儿在妖族集市五文钱一斤，我还被强买强卖过三筐！”
风铃的脚尖碾碎一颗冰珠：“圣果离树七日便会化为凡物，但昨夜子时，第七枚果核突然在百里外发芽。”她突然逼近，身上有初雪融化的味道，“你的猫，啃过世界树的因果。”
阿福在树杈上打了个麻辣味的嗝。
我盯着圣女大人发梢晃动的银叶坠饰，忽然笑出声：“想要赔偿？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从裤兜掏出半盒泡泡糖——穿越时带的存货，“此乃东海鲛人泪混合千年蜂王浆炼制的「七彩凝香丸」，服之可通七窍，悟大道。”
风铃的耳朵动了动。
我当场吹了个巴掌大的泡泡，糖霜在晨光里炸成虹彩。圣女的表情管理逐渐崩塌，玉尺上的咒文开始抽搐。
“换一片世界树叶子，如何？”我趁热打铁。
“胡言乱语！”她嘴上这么说，眼神却黏在泡泡糖上，“灵族圣物岂容……”
阿福突然从树顶俯冲，精准叼走她腰间锦囊。风铃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因为我正把整盒泡泡糖拍在她掌心：“附赠吹泡泡教程！”
胖猫扒开锦囊时，有青光冲天而起。枯黄的叶片躺在它肉爪间，叶脉像极了昨夜青铜鼎上的太初纹。风铃突然按住心口踉跄后退，银铃坠饰裂开细纹：“因果线断了……你究竟是谁？”
我捻起叶片对准太阳，光斑中有模糊的树影摇曳：“顾客好评返现卡，要不要？”
她突然抓住我手腕。肌肤相触的刹那，我听见巨树轰然倾倒的悲鸣，无数星光从她瞳孔深处喷涌而出。阿福炸毛跳上我肩头，尾巴狠狠抽向风铃的手背。
“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她松开手时，泪珠砸在枯叶上，竟开出朵冰花。
溪水突然暴涨成漩涡，风铃的罗裙在灵光中化作万千银蝶。最后一只蝶停在我鼻尖时，她飘渺的嗓音混着泡泡糖的薄荷香：“七日后，带着叶子来栖霞谷……如果那时你还活着。”
我捏着冰花塞进阿福嘴里降温，胖猫被冻得直翻白眼。世界树残叶在掌心发烫，叶脉渐渐浮现出地图纹路——指向苏白露警告我远离的栖霞谷方向。
阿福吐出个冰泡泡，里面封着半片银铃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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