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未央宫中,刘协坐在皇位之上,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董卓如此顺利地被除掉,以刘辩为首的汉室宗亲们和各路诸侯纷纷上表、遣使,令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特别是当他收到刘辩和袁绍两人关于并州、青州两州州牧人选的推荐信时,刘协的自信心膨胀到了极点。
在他看来,这代表着他作为天子的权限被得到了认可。
既然如此,他自然要行使天子的权力。
这段时间众多官员的任免,一道道诏书下发下去,让他体会到了大权在握的美好感觉。
虽然自小聪慧,但是刘协毕竟才十二岁,哪里是王允等老狐狸的对手,被利用而不自知。
“王司徒,此事已经压了有段时间了,你有什么意见?”刘协努力做出一副威严的样子,看向站在阶下的王允。
对王允,他是非常满意的,自始至终,王允对他都表现出恭敬的姿态。
哪怕董卓死后,手掌大权之后,也是处处恪守臣节,在他面前没有丝毫失礼之处。
因此经历了董卓欺凌之后的刘协,不自觉地将对王允的信任度调到了最高等级。
“陛下,任命谁为州牧,皆由陛下一言而决。老臣此刻在忧虑的是另一件事。”
王允心中暗笑,这小皇帝喜欢听什么,他心中一清二楚。
几句好话和表面上的尊敬而已,就能够换来事情皆按自己的想法进行,一旦出了事,还有人背锅,何乐而不为?
果然,刘协听了他的话,立刻将注意力转向了他刻意引导的方向。
“陛下可知,为何我大汉自高祖起,历代天子,无不致力于限制诸侯王的权力?”
“司徒的意思是,刘辩有其他想法?”这个敏感的话题,立刻引起了刘协的警惕,这是所有帝王的本能。
“燕王有没有其他想法,这一点不是老臣能够揣测的,只不过……”王允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以老臣想来,高祖所做的决定,自有道理。相比起异姓诸侯来说,汉室宗亲们更容易窥伺神器,一旦势力过大……”
“司徒所虑甚是,朕意已决。”王允所说的话,精准地刺中了刘协心中最大的阴影。
所有汉室宗亲中,他最防备的非刘辩莫属了,毕竟他的皇位就是在董卓一手操纵下从刘辩手中抢来的。
“这两个州的州牧之位,可以交给袁家,但是他们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和忠诚。”刘协做出了他觉得最正确的决定。
“陛下圣明!”王允高声赞道,心中却已经开始计算,这次的交易中王家可以获得多少好处。
刘协这种天子,就是世家最希望看到的,自作聪明却又被轻松拿捏。
因此在限制刘辩的发展这件事上,他们达成了一致。
“王司徒,今年冬烝之礼,朕准备召集宗亲一起祭祀宗庙。如若……吕布可有把握?”
刘协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言辞有些含糊。
王允闻言一愣,随即会过意来,迅速回答道:“吕布之勇,天下无敌,只要他敢来,必可如陛下之愿。”
“好!此事不可外泄,且让我再好好想想。”刘协挥手示意王允可以退下了,自己却兴奋得难以自己。
同一时刻,王允口中天下无敌的吕布,却双眉紧蹙,无奈地看着面前的手下诸将。
“奉先!我实在忍不了了!”张辽率先发难,连将军两个字他也不叫了。
“我们现在所做之事,和董卓有什么区别?这等祸国殃民的差事,我张辽宁死不为!”
吕布默然,他知道张辽为何会言辞如此激烈。
原本说好的,董卓死后,他们就可以离开长安,回到并州,现在却被王允以各种理由硬拖了下来。
不仅如此,现在并州狼骑每天做的事,就是镇压司隶各处激起的民变以及训练那些还未成年的少年兵们。
看着手下八健将中的其他七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一致站在张辽身后,吕布就知道,这事已经到了压制不住的地步了。
“文远,休要如此,奉先也有难处。”高顺一步跨出,隔在了吕布和张辽等众将之间。
如同实质般的杀气,在两者之间形成了一道屏障,令现场濒临爆发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高顺手上的八百陷阵营,无疑是并州军团中最强的力量,就算吕布单独对上,也必败无疑。
“伯平,不要紧的,都是自家兄弟!”吕布轻轻拍了拍高顺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插手。
“我知道,大家心中有怨气,我又何尝愿意如此?”吕布语气沉重,眼光扫过张辽等人。
“没有朝廷的任命,我们回到并州名不正言不顺,算是什么身份?”
“而且,我们这么多人,粮草、后勤,这些问题怎么解决,难道带着兄弟们落草为寇,抢劫为生吗?”
“众位兄弟且再忍耐忍耐,王允大人答应过我,长安局势稳定之后,任命我为并州牧,到时候……”
“报!”吕布话音未落,有兵士在帐外高声喊道:“有最新的邸抄送至。”
吕布取过邸抄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庞大的罡气冲天而起。
“竖子敢尔!”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张辽等众将耳旁轰鸣。
方天画戟发出一声鸣叫,自动飞到他的身边,营帐被戟锋上的无形气劲斩成齑粉。
吕布的喉结滚动,仿佛吞咽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周身十丈内的空气如同煮沸的滚水一样剧烈波动,地面瞬间龟裂,裂痕像蛛网一样向远处延伸。
长嘶声响起,遍体如血的赤兔马从天而降。
吕布翻身上马,一手抄起方天画戟,向着长安城内飞掠而去。
空气中回荡着一声:“尔等勿动,等我回来!”
张辽拾起地上邸抄残片,只见上面写着,并州牧……高干!
并州众将的脸色顿时黑了,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高顺都面露冷笑。
“大军集结,随时待命!”
随着高顺的命令,五千并州狼骑瞬间动了起来,一股惨烈的战气冲天而起,整个长安城都在这股战气下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