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太祖四年(1209年)春,蒙古发动了对西夏的第三次大规模进攻。忍无可忍的夏襄宗李安全决定权力抵抗蒙古大军的进攻,任命了太子李承祯为主帅,大都督府令公高逸为副将,率领军队进行抵抗。
但此时的西夏早已经千疮百孔了,五万人的军队虽然英勇、顽强抵抗,但在血气方刚的蒙古铁骑面前,就显得不够看了,最终兵败垂成。
在那战场之上,副将高逸不幸被俘,四周都是蒙古铁骑,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杀。他他眼中毫无惧色,挺直脊梁,早已经生死置之度外,仿若一棵苍松傲立在霜雪中。
“高逸,今日你已兵败被擒,若肯归顺于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何苦执着于那必败的西夏。”高逸冷哼一声,目光如炬地瞪向铁木真,“我高逸生是西夏人,死是西夏鬼,怎会与你等同流合污!”言罢,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以表蔑视。
铁木真闻言恼羞成怒,下令将高逸严刑拷打,皮鞭如毒蛇般一次次抽打在他的身上,瞬间衣衫破碎,血肉模糊。可高逸紧咬牙关,愣是未吭一声。那钻心的疼痛似要将他的灵魂撕裂,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混合着血水淌进泥土里,他却在心中一遍遍默念着家国山河,靠着这股信念强撑。
眼见不降,铁木真下令将高逸囚禁在牢狱中。狱中,一同被囚禁的还有几个西夏小兵,他们望着高逸惨不忍睹的模样,不禁低声啜泣。高逸强忍着伤痛,安慰他们道:“兄弟们莫哭,咱们虽身处困境,但西夏的魂不能丢,只要一息尚存,就不能折了脊梁。”在他的鼓舞下,众人渐渐止住悲声,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之光。
几日后,铁木真再次提审高逸,欲做最后劝降。高逸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步入营帐,却依旧昂首阔步。
见此情形,铁木真也丧失了劝降的心思,也知道他去意已决,长叹一声道:“既然如此,成全你这愚忠之人。”高逸仰天大笑,笑声震得营帐嗡嗡作响,“这是忠义,非你这等蒙古鞑子所能懂!”说罢,迎着刽子手的屠刀,慨然赴死。
这场战争的失败表面上是五万人和主将的失败,却对西夏政权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军队受重创、大量的领土丧失,但更为关键的是严重打击了西夏的抵抗信心。胜利的天平从此时开始向蒙古倾斜,直接西夏灭亡。
乘胜追击,仅一个月蒙古铁骑就取得了重大进展,兀剌海城的守将在谢睦欢的劝谕下选择投降,阻挡全无的蒙古铁骑开始长驱直入,一步到位深入到了西夏的腹地。在随后的两个月时间里,双方进行了激烈的对抗相持。
西夏焦急地关注战争的走向,多次调兵遣将至前线。反观蒙古方,铁木真和众将也在寻找机会和漏洞。
这天,博尔忽入帐说:“大汗,经过两个月的激烈相持,我军终于找到了突破的机会。克夷门守将嵬名令公是西夏的重要将领,如能擒获他,必将对西夏军队造成重大打击。”
铁木真道:“好,立即行动,务必确保成功。”
不久之后,蒙古军队成功计擒嵬名令公,并顺利取得了克夷门。取得克夷门后,蒙古军队进一步包围了夏都中兴府(今宁夏银川)。
数天后,博尔忽禀报说:“大汗,克夷门已在我军掌控之中,接下来我们是否应该继续进攻夏都中兴府?”
铁木真说:“中兴府是西夏的核心,必须尽快拿下。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围困中兴府。”
随着蒙古军队的不断推进,中兴府被围,危若累卵,被逼走上绝路的夏襄宗一面下令部下加强防守,一面遣使向金朝求援,妄图延续自己的统治。
消息到了金朝,朝堂之上,金朝文武官员大多主张出兵援夏,因为西夏若亡,蒙古必会调转矛头攻金,唇亡齿寒嘛。
然而刚即位不久的卫绍王完颜允继却说:“敌人相攻,吾国之福,何患焉?”拒不出兵援助。
世人多短视、自私,大多是以短暂的眼光看待问题,致使历史不断重复出现“唇亡齿寒”的事情。
铁木真自然不会等着来援,一心只想着尽快结束战斗,铁木真下令引河水灌城,试图通过水攻迫使西夏投降。
这一决策在蒙古以往的战斗,甚至时局的军事中并不罕见,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12月,大水漫灌,眼看中兴府城的高墙就要坍塌,绝望的西夏君民此刻都在心中祈祷,以期神明能够保佑西夏王朝。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事情并不会按照预想发展,由于外堤决口,河水并未如愿流入中兴府,反而倒灌入了蒙古军营。一瞬间营帐被淹,一心看戏的士兵们在慌乱中根本无法应对。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铁木真迅速作出了反应。他明白继续围困中兴府已经不可能,自己的决策造成了军队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于是,他果断下令撤围,并派出使者与西夏朝廷议和,思来想去,这个使者最终落在了被俘虏的西夏的太傅西壁讹答身上。
西壁讹答到了夏朝廷的殿堂之上,说:“夏襄宗,蒙古大军已包围中兴府,若继续抵抗,城破之日,必将玉石俱焚。大汗念及两国百姓,愿与西夏和平共处,但条件需得谈妥。”
夏襄宗深思熟虑后说:“所言极是,然中兴府乃我西夏根本,朕不能轻易放弃。大汗有何条件?”
此时不忘献媚的西壁讹,说:“经过了我和大汗的讨价还价,大汗要求西夏献女求和,以示诚意。此外,西夏需附蒙攻金,年年纳贡,以表忠诚。”
夏襄宗说:“献女求和……此乃国家大事,朕需与朝臣商议。至于附蒙攻金,年年纳贡,实乃无奈之举。然我西夏与金朝素有盟约,若背之,恐遭天下人唾弃。”
见自己的献媚,并没有起多大作用的西壁讹答,端了端自己的身姿,再次摆正身份后,冷冰冰地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金朝如今自身难保,何能顾及西夏?况且,附蒙乃是顺应时势,若执意与金为伍,只怕西夏危矣。”
这番话,给夏襄宗再次一喝棒,沉思片刻后,他深知当前形势对西夏极为不利,若继续抵抗,中兴府恐难保全,国家亦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于是,他长叹一声,道:“所言有理,朕愿献女求和,附蒙攻金,年年纳贡。只求大汗能保全中兴府,给西夏百姓一条生路。”
西壁讹答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夏襄宗果然识大体,我会将此事禀报大汗。相信大汗会体谅你的苦衷,给予西夏一条生路。”
说完,西壁讹答摆摆手离开了金廷,只留下一朝廷面面相觑的夏襄宗和众大臣。
这次议和的结果,虽然看似是夏襄宗为了保全中兴府和西夏的国家利益,被迫献女求和,并同意附蒙攻金,年年纳贡。但实则在这次议和后,西夏真正成为了蒙古帝国的附庸,从此不仅丧失了独立的地位,还被迫与金朝成为了死敌。
通过这件事,也能悟出一个道理:人应该坚持原则,一次触碰底线,就是不断地刷新自己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