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敖绫的避水珠蹲在虎鲸背上，咸涩的海风糊了满脸。阿福正用我的道袍擦爪子，刚才这肥猫一尾巴扫翻整筐海胆，差点让巡逻的虾兵当成刺客。
“就是那艘船！”敖绫的戟尖指向雾中黑影，“黑蛟族用沉船打掩护走私星砂，父王居然信他们建的是海底游乐园......”
我眯眼望着锈蚀的船骸，混沌灵根突然突突直跳。残破的桅杆上缠着暗红藤蔓，叶片纹路竟与风铃那日召唤的灵族古树一模一样。
“等会儿。”我拽住要冲锋的龙女，“船头挂的灯笼是不是在流血？”
敖绫龙角闪过寒光：“那是人鱼脂做的长明灯——你怀里揣的辣椒罐呢？给我！”
她抢过陶罐腾空跃起，海神戟卷起十丈巨浪。我抱紧虎鲸的背鳍哀嚎：“那是浓缩魔鬼椒！会死蛟的！”
黑蛟族卫兵刚浮出水面就被红雾糊了满脸，领头的独角蛟人喷嚏打得震天响：“敖绫！你竟勾结人族下毒......”
“是调味。”我抛出苏白露的剑符，灰雾裹着剑气劈开甲板，“独家海底鸳鸯锅，辣度管够！”
木屑纷飞中，阿福突然窜向船舱。我追着猫尾巴闯进货仓，成箱的星砂在幽蓝水光里流淌，拼出的图腾分明是枯萎的世界树。
“申半仙！”敖绫的喊声混着金属撞击声传来，“你再不出来，本公主就把你腌成......”
轰隆！
船体剧烈倾斜，我扑在星砂箱上啃了满嘴沙。阿福挠开暗格，露出半截刻满符文的青铜柱——和沉船湾那根一模一样。
“敖绫！快来看你家祖传涂鸦！”我摸着柱子上的人面鱼尾像，“这姑娘长得跟你床头挂历上的......”
“那是我曾祖母！”她旋风般冲进来，鳞甲还挂着冰碴，“黑蛟族竟敢偷海灵族圣物！”
舱外忽然传来刺耳嘶鸣，海水凝结成无数冰锥。独角蛟人扒着门框狞笑：“三公主既然找死，就把命和婚书一起留下！”
敖绫反手把我推进暗格：“带圣物走！”转身一戟劈碎冰墙，“记得每年给我供辣味海带糕！”
暗格机关咔嗒闭合的瞬间，我瞥见她颈侧鳞片渗出血珠。混沌灵根在丹田烧得发烫，怀里的世界树残叶突然贴住青铜柱。
阿福的瞳孔金光暴涨。
等我再睁眼时，已抱着青铜柱站在船桅顶端。下方敖绫正被黑蛟围困，海神戟光芒渐弱。
“喂！带鱼精！”我抡起青铜柱当扩音器，“你家族长没教过，强娶的龙女会拆房梁吗？”
所有蛟人齐刷刷抬头。我咬牙点燃最后半罐魔鬼椒，灰雾裹着辣椒粉灌进青铜柱。世界树残叶上的金纹骤亮，柱身符文流水般涌动。
轰——
赤色龙卷从柱顶喷薄而出，所过之处黑蛟鳞片纷纷脱落。敖绫趁机掀翻对手，跃上桅杆时尾巴还在抖：“你管这叫算命先生？”
“新学的喷火杂技。”我瘫坐在湿漉漉的帆布上，“聘礼里记得加辣椒补贴......”
她突然伸手捏住我下巴，龙瞳眯成细线：“你嘴角的血，怎么回事？”
阿福扒开我衣领，露出心口蔓延的金色纹路。敖绫指尖抚过皮肤，凉得我直哆嗦：“不要命了？敢用混沌灵根驱动上古阵！”
“这不没死透嘛。”我摸出颗奶糖压惊，“再说您要是嫁去黑蛟族，谁给我结海鲜账？”
海面忽然传来号角声，敖绫脸色骤变：“是父王的鲸骑卫！快走！”
她拽着我跳进暗流时，我最后瞥见青铜柱上的图腾——人面鱼尾的曾祖母画像，眼角滑落一滴珍珠泪。
阿福扒着珊瑚礁吐泡泡，我摊开掌心，从柱顶抠下的宝石正浮现世界树投影。敖绫甩着尾巴拍水花：“接下来去哪？”
“灵族圣地。”我摸出风铃给的残叶，“该找那位圣女聊聊......她家的泡泡糖快过期了。”
龙女突然凑近，龙角轻撞我额头：“你若再乱来，本公主就把你塞进贝壳当挂饰！”
我指着她发梢沾的辣椒粒大笑：“这话等您学会憋喷嚏再说——”
浪花吞没了我们的身影，更深处的海底，猩红瞳孔在暗礁后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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