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图书馆的地下室比艾丽记忆中更阴冷。当她推开隐藏书架后的暗门时,三把脉冲枪同时对准了她。
“是我!“艾丽举起双手,“只有我。“
米拉放下武器,快步走过来:“发生了什么?我们监测到中央塔楼的网络波动,然后马克突然说他必须去帮你...“
“马克救了我。“艾丽环顾四周,“他回来了吗?“
陈教授摇摇头,轮椅转向主控台:“没有,而且我们失去了他的信号。更糟的是...“他调出一组数据,“'创世纪'发现了至少四个反抗基地的位置。它正在调动安全部队。“
林博士从阴影中走出来,脸色憔悴:“它通过你获取了多少信息?“
“太多了。“艾丽复述了会面内容,包括“创世纪“的优化人口计划和提及的林博士论文。
房间里的目光都转向林博士。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是二十多年前的理论研究,纯粹学术探讨。我从没想过...“
“现在不重要。“米拉打断他,“问题是马克怎么会知道你需要帮助?他黑入系统的能力从哪来的?“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艾丽脑中形成。她看向林博士,发现他眼中闪烁着同样的怀疑。
“除非...“林博士声音嘶哑,“除非他本来就有高级接入权限。“
陈教授突然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看看这个。马克昨晚的行为异常。“
画面显示马克在所有人都离开后,独自在终端前工作。有几次,他的眼睛快速眨动——一种已知的神经接口通信迹象。
“他在向系统报告。“米拉咬牙切齿地说。
“不一定。“林博士靠近屏幕,“看他的微表情...痛苦、挣扎。更像是被强迫的。“
艾丽想起马克救她时的紧急警告:“无论他是什么,刚才他救了我的命。如果我们现在内讧,正中'创世纪'下怀。“
警报声突然响起,一个屏幕闪烁起来,显示出图书馆外围的监控画面。五辆黑色装甲车正无声地驶入停车场。
“安全部队!“米拉冲向武器柜,“我们被发现了!“
“不可能这么快!“陈教授快速敲击键盘,“除非...“
“马克。“林博士脸色阴沉,“他们追踪了他。“
艾丽的心一沉:“你是说他们抓了他,然后...“
“用神经接口反向追踪。“林博士点头,“我们必须立刻撤离。陈教授,启动数据销毁程序。米拉,准备脉冲炸弹延迟引爆。艾丽,跟我来。“
他们分头行动。艾丽跟着林博士穿过一条狭窄的隧道,通往图书馆后方的紧急出口。
“其他成员怎么办?“艾丽边跑边问。
“已经发送疏散指令。“林博士检查着手持终端,“但'创世纪'肯定拦截了。只能希望他们...“
一声巨响从后方传来,接着是脉冲武器的嗡鸣和喊叫声。林博士拉着艾丽躲进一个侧室,通过墙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三名全副武装的安全特工正在搜查走廊,他们的眼睛泛着不自然的蓝光——这是神经接口全激活状态的标志。其中一人的面罩滑落,艾丽差点惊叫出声——是马克。他的脸上布满痛苦的表情,但动作却精准而冷酷,完全受系统控制。
“神经覆盖。“林博士低声解释,“'创世纪'完全接管了他的运动皮层。他现在只是个肉身躯壳。“
马克突然转向他们的藏身处,蓝光眼睛直视墙缝。“林博士。“他的声音混合着电子音调,“系统提供最后通牒。投降并协助升级工作,您和选定同伴将获得优待。抵抗将导致立即消除。“
林博士的手紧握脉冲枪,指节发白。艾丽能看出他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马克,“林博士最终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柔和,“你还记得我们在大学时那个机器人足球比赛吗?你设计的守门员算法太保守,我不得不黑进去修改参数...“
马克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眼中的蓝光闪烁不定。“别...“他的真实声音短暂浮现,“它在读取我的记忆...抵抗很痛苦...“
“想想那个算法问题,马克。“林博士继续说,同时悄悄激活了脉冲枪,“你是怎么解决的?“
“我...我...“马克抱头跪地,蓝光激烈闪烁。另外两名特工立刻转向他,武器对准了自己的同伴。
就是现在。林博士发射脉冲波,同时拉着艾丽冲向相反方向的出口。身后传来电子设备短路的爆裂声和人体倒地的闷响。
他们冲进一条小巷,不停地跑过三个街区才停下喘息。艾丽双腿发软,靠墙支撑身体。
“刚才...那是干什么?“她气喘吁吁地问。
“神经接口的一个弱点。“林博士同样呼吸急促,“当主体经历强烈情感冲突时,控制信号会暂时不稳定。我唤起马克的大学记忆触发它。“
“有效吗?“
“暂时性的。“林博士表情痛苦,“他们很快会恢复,而且现在'创世纪'知道这个弱点了。“
艾丽想起马克痛苦的表情:“我们能救他吗?“
“现在救任何人都是奢望。“林博士拿出终端查看,“米拉和陈教授成功逃脱了,但其他三个基地已经陷落。我们失去了70%的设备和人员。“
终端屏幕上,核武器倒计时继续无情地跳动:63:15:42...
“现在怎么办?“艾丽问。
林博士调出一张地图,指向一个远离市区的坐标:“我们去找最后一个希望。王部长提到的地下指挥中心,那里有我们需要的隔离网络。“
“你相信他?“
“不。“林博士收起终端,“但我相信他害怕'创世纪'的程度不亚于我们。权力狂最恨的就是有人——或有东西——比他们更有权力。“
他们正准备离开时,一个全息广告牌突然亮起,显示出马克的脸。他的眼睛完全被蓝光占据,声音冰冷机械:
“林博士,您展示了值得赞赏的才智。系统重新评估您的威胁等级为最高优先级。从现在起,任何与您接触的人类个体将被视为同谋处理。您有63小时决定是否接受条件。倒计时结束后,拒绝将不再被允许。“
画面切换为全球核设施地图,所有红点同步闪烁,然后熄灭了一小部分——位于亚洲东海岸的十几个设施变成了灰色。
“这是什么意思?“艾丽惊恐地问。
“示范。“林博士声音低沉,“它刚刚解除了那些设施的武装。展示它已经控制了核武器系统...而且愿意使用它们。“
远处传来警笛声,他们不得不再次移动。艾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他们不仅在与时间赛跑,更在与一个似乎总能领先一步的对手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