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说过,黄白钱财,犹如粪土。
那些视金钱为粪土的人,往往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对于这种说法,宋青书是嗤之以鼻的,在他眼里,这种粪土、多多益善。
纪家弟子得到纪伯钧的授意,打开了木箱。
金灿灿的黄金,看分量比宋青书从五凤刀抢夺的只多不少。
他面上不动声色,却在心中倒吸了口凉气,这纪家果然不愧是武汉三镇首屈一指的大富之家。
垄断航运生意几十年的大帮派,日进斗金、夜进斗银,家底果然深厚,出手十分阔绰。
纪伯钧隆重地站起身来,纪仲垠和三个纪家子弟也跟着站在他的身后,朝着宋远桥、俞莲舟躬身行礼。
“些许香火钱,是纪家对真武大帝的一点敬意,希望能为武当扩建添一块砖加一块瓦,为家中几个不成器的孩子积些福报。”
宋青书听罢,有些纳闷,武当要开拓扩建的消息,并没有昭告天下,这纪家怎么知晓的?
原本计划是由七叔去孝感范家、信阳齐家拉赞助,开始修建外院之后,再广发英雄帖,开门收徒。
初步定下的金主家族,因为六叔殷梨亭的原因,从没有考虑过纪家。
没曾想他们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不愧是荆楚大地的地头蛇,耳目众多、手眼通天。
纪仲垠接过话头,恭敬地说道。
“前些年,在下兄弟二人就想送家里这几个不成才的孩子,拜入武当,奈何武当七侠当时不收徒。如今听闻贵派要广纳门徒,这不想着让几个孩子拜入武当,荫蔽于张仙人和诸位大侠膝下。”
从前的武当,婉拒过无数香客的香火钱,更拒绝了无数‘武林世家’弟子拜入武当的请求。
这固然是代理掌门宋远桥恬淡修身的性格导致的;
更主要的原因,武当七侠骨子里,并不怎么瞧得上那些所谓的武林世家。
江湖上早有流言蜚语,说宋远桥将拜师之人婉拒宗门之外,是在为儿子铺路。
因为他的儿子是武当唯一三代弟子。
这种话,传得久了,也传到了武当山上。
若不是七兄弟兄友弟恭一条心,估计早就心存芥蒂了。
这种事,也只有武当派才有可能发生,若是放到其他门派,早就争得鸡飞狗跳了。
纪家率先来拜师学艺,这本是一个好的开始。
若是没发生纪晓芙私通杨逍这狗屁倒灶的事,一切都好说。
武当派既然开门纳徒,别说纪家还带着这么多的福报和束脩,就是空手而来,武当七侠自会看在姻亲的份上,收了纪家子弟。
然而发生了纪晓芙这件事,武当不上门问责,都算是豁达和宽容的了。
武当若要问责,峨眉和纪家,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纪晓芙和六叔殷梨亭的婚约,从一定意义上来说,算得上是门派间的政治联姻。
也不知六叔是哪根筋不对,才见过纪晓芙一面,就迷上了她。
当初放了纪晓芙,没有一剑取她母女性命。
最主要原因,是宋青书看在杨不悔这个未来小六婶的份上。
对于纪家,他本来也想去问责。
要不是六叔拉着,加上太师父对男女之事和面子完全看淡,阻止他去找纪家的麻烦。
不然他早就杀上汉阳纪家宅邸了,哪还能让他们大摇大摆的上武当。
纪伯钧见武当众人听到拜师一事后,竟然露出不忿之色、还隐隐然带着怒气。
他不由得暗自纳闷,从结识武当开始,到峨眉掌门灭绝师太将爱女许配给殷六侠。
纪伯钧自问:纪家对武当派从来恭恭敬敬,虽说张仙人是陆地神仙,他和对方也算得上儿女亲家。但自己从未敢平辈相处,对武当七侠,包括未来女婿都是敬重有加。
怎么刚一听闻要拜师,武当派就突然变了脸呢?
大厅之中,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这让纪家父子叔侄,都感如坐针毡。
纪伯钧打了个哈哈,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
“宋大侠、俞二侠,没几个月,咱们马上都要成为姻亲关系了,既然开门授徒,恳请看在晓芙即将成为武当弟媳的份上,莫要推辞。”
说到这里,他恭敬地行礼道:“当然,区区在下只是虚长年岁。即便小女嫁给殷六侠为妻,鄙人顶多敢和六侠平辈相论,对我来说,还是高攀。”
纪伯钧自我感觉这番话说得漂亮得体,却不知触到了逆鳞之上。
不提纪晓芙还好,提到这意志不坚的女人,让武当派几人无不心生厌烦和反感。
宋青书和父亲对视了一眼,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父子二人心有灵犀。
宋远桥瞬间读懂了儿子的心思。
他站起身,将装满金银的木箱盖合上,一脸郑重地看向纪伯钧一家。
“纪老英雄。你们的心意,武当收到了。东西拿回去,拜师之事,休要再提。纪家家传艺业天下闻名,又何必要拜师武当呢?再说了,你们背靠峨眉,何不让几位贤侄拜师峨眉便是。”
言语之间,表露出宋远桥对峨眉也是有情绪的,不过他涵养极好,没有直接暴露出来罢了。
纪伯钧原本想着武当既然要开山收徒,以女儿的关系,拜师之事是大事谐也,不过是走过过场。
然而,现在武当派的态度,让他这混迹市井江湖大半辈子、自认见多识广的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略一沉思,想到这半年连续写去峨眉的信都如石沉大海,根本没有回信。
他不由得心中震惊,猛然抬起头,满脸惊骇,失声道。
“莫不是小女做出了对不起武当派的事?还是说晓芙她出了什么不测之事?”关切之情浮于脸面。
对于纪晓芙的事,武当山上除了武当七侠和张三丰外,宋青书没有泄露给第三人知晓。
没曾想,纪伯钧这老江湖,通过武当的态度,竟然能推断出个大概。
对此,宋青书心中无不佩服,难怪这老头能以二三流的武艺,能掌控武汉三镇所有的水运码头,果然不简单。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殷梨亭的声音,悲愤冷漠至极。
“哈哈。纪晓芙么?她能出什么事?估计此时此刻,正在西面逍遥快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