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少林僧人，全都戴着眼罩，蒙着右目。
他们正是十年前在西湖畔救援龙门镖局时，被殷素素用银针射瞎了眼的圆心、圆音和圆业。
十年来，三人无时无刻不想报这瞎眼之仇。
若不是害怕张三丰的仙人手段，刚才一见张翠山，他们就想拼命。
这三僧当中，圆业最为暴躁，听师父空智让他出面对质，他立即大声朝着张翠山嘶吼。
“张翠山，那日你在西湖旁，用毒针射杀慧风等人，是我们亲眼所见，难道冤枉你了？我们三人的右眼都是你射瞎的，你还想蒙赖不成？”
这些事都是十年前女扮男装的殷素素所为，如今殷素素成了张翠山的爱妻；他张五侠夫妻情深，怎能不加庇护？
一时间，张翠山为难至极，只好辩得一分是一分，他张口道。
“毒针？武当门下，所学暗器，均是钢镖袖箭大件暗器，从来堂堂正正，更何谈暗器上喂毒。武当七侠行走江湖多年，可有人见过我们用过毒针？”
这番话问得在场的千余人哑口无言，江湖人嫉妒武当七侠威名，但众所周知，武当门人出手光明正大，毒针一说，确实让人难以相信。
圆业怒道：“事到如今，你还狡辩。那日针毙慧风，我和圆音师兄、圆心师弟瞧得明明白白，我堂堂少林弟子，还会赖你不成？”
对于五叔的狡辩，宋青书虽不齿于他的双标，但却也不会让武当的颜面受损，他上前一步，冷哼一声。
“圆业大师。那几位少林高僧伤在何人之手，仅凭你师兄弟一面之词，就想泼武当的脏水；能用毒针者，天下比比皆是。但我三叔瘫痪十年，所受致命伤，却是大力金刚指力所为，我倒要请问，我三叔是贵派所伤么？”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圆业张口结舌，他摇头道：“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谅你也不配练到那等功力。”宋青书冷笑一声，从俞岱岩手中接过一只金元宝，举到手上，给众人昭示。
金锭之上，五个指痕十分明晰，几乎深入半寸。
接着他朝着空闻方丈逼问。
“空闻方丈。若是我三叔身子康健，跟贵派高手过招，伤在金刚指之下，也只能怪他学艺不精。当年我三叔大病之中，身子无法动弹，贵派弟子却用金刚指力，硬生生捏碎他老人家四肢关节，逼问屠龙刀下落，此等行径，未免过于毒辣。”
说到这里，他提高声音，环视了一下场中之人，悲愤地质问道。
“少林派纵横江湖近千年，武功冠绝天下，早已是武林至尊，又何必为了屠龙刀，对我三叔下如此狠手，导致一位侠义满天下的大侠终身残废，卧在病榻整整十年，贵派此等行径也能称侠义乎？”
“十年了，武当不曾问责少林，今日你们反倒在我太师父百岁寿诞之际，逼上武当山，要挟我武当，这天下还有何道理可言？贵派到底意欲何为？”
一席话掷地有声，接着他将手里刻有大力金刚指指印的金元宝再次举高，怒气勃发地质问。
“天下英雄共见。少林派污蔑我五叔杀龙门镖局满门，所提供的证人都是少林门人。害我三叔的人，就是在这金锭之上捏出指印之人，试问这天下，除了少林大力金刚指，还有哪一门、哪一派能手捏金印？”
所谓孤证不立，少林指责张翠山，所列证人都是门中弟子；宋青书对少林的问罪，不但有人证、还拿出了物证。
比之空口无凭，更加有说服力。
空闻方丈城府极深，面对这一质问，却也难以辩驳，他吸了口气，口中含着发号。
“善哉善哉。本派练成金刚指力的，除了我师兄弟四人，就只有三位前辈长老。三位长老不出山门已达三四十年之久，他们自不可能伤害俞三侠。我师兄弟四人更不可能会无端去害俞三侠。”
宋青书冷哼一声：“大师不相信我五叔不是龙门镖局血案的祸首，当他的话是一面之词；那么大师这话难道不是一面之词么？武当门下凭什么相信？”
在张三丰面前，空闻虽听宋青书出言顶撞，也不敢过份造次，只得苦笑道。
“宋少掌门不信老衲之言，那也无法。”
“我非是不信大师。只是世事变幻，所谓真伪，不是一家之言而定。没有确切的真凭实据，武当从没将我三叔的事赖在贵派手上，贵派为何又认定龙门镖局血案是我五叔所为？”
这番话合情合理，让少林众僧哑口无言。
空智抢出一步，厉声道。
“龙门镖局和俞三侠之事，暂且不提。但我空见大师兄死于谢逊恶徒的血海深仇，不可能就此不理。这桩公案，武林早有定论。张五侠，那谢逊的下落，今日无论如何，势必要令你吐露出来。”
宋青书正准备利齿还击，却听俞莲舟一声冷笑。
“倘若屠龙刀不在谢逊手上，大师会如此急切的寻访他的下落么？大师莫不是想破解刀中之秘，想一统江湖乎？”
一句话直斥少林派用心不良，打着报仇的借口，其目的就是觊觎屠龙刀。
空智本是心胸狭隘之人，刚才就想动武，此刻更是怒气勃发，要不是有张三丰这座难以逾越的高山镇着，早就以武发难了。
他还未及说话，宋青书再次开口。
“江湖事江湖了。是非公论如今早已难以明说，空智大师想逼问谢逊下落，势必要向我五叔下手。我五叔和金毛狮王是八拜之交，他即便知晓谢逊行踪，但江湖上讲究义字当头，自不可能出卖朋友。”
“各位挟持兵刃有备而来，目的是想向武当施压和扬威么？那么就手底下见真章。宋某不才，想领教一下少林神功。”
江湖谈判，到最后都是武力高低决定谈判结果，宋青书懒得再和对方拉扯，直接亮明车马，就要大干一场。
反正有太师父这个大靠山在，横竖都不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