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星期日，WEEK seven，有很多种方式去称呼它。
闲暇的时光总是非常的短暂，林夜在家中度过了漫无目的的几天，除了在特勤局中上班打卡之外就是在家里摸鱼。
没错，就是在已经换了整面玻璃的特勤局大楼里面，每天都能看到熟悉的样貌。
里面一半是混吃等死的顾问，另一半是混吃等死的关系户。
毕竟真正要做事的人每一天都很忙，没时间来喝茶...这么一想前一段时间这么忙，这是我应得的。
就连日常都还得变成夜曲去办公，一个人打两份工的劳累有谁能知道？一想到这里林夜就潸然泪下。
但是今天总算是到周天了...养精蓄锐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
今天肯定会出事，林夜在心里这么确定着。
自从上次黄檬晋升以来，这股来自系统的危机感就来到了最高点，给了最大的自由度和挂，但是始终监视着你。
就跟班级后门的老师偷偷从门缝里面看你一样令人害怕。
更重要的是，这种射箭然后再画靶子的行为已经不止一次了——从最开始夜跑的那只灾兽，再到后来的任务。
不想去捧着这个任务，任务也会主动来找上你，与其说是有这个任务，林夜更感觉系统是在推进，或者是预言。
这算是什么？一种考验吗，还是系统要监视我，林夜整不明白系统究竟要做什么。
但是周天，就是补全队员这个任务的最后一天，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不符合这个系统的调性。
已经过了半天了...会发生什么呢？现在是周日下午一点，风平浪静。
林秋是不是已经开始上课了？林夜朝着西北方向看去，跨过重重大楼看向林秋学校的方向。
周天下午两点一刻，作为重点高中，周末反而是学校人最多的时候。
这种三点一线的生活对林秋来说并不陌生，周六一天休息，然后一周的忙碌生活。
在学校无非是讨论最新的魔法少女或者是购买周边，要么就是在课后和牧瑾一起趴在桌子上睡大觉。
原本还有些努力的想法的，现在等到以后哥哥把自己安排进机关就好了。
学习什么的，明天再说吧。
“今天的化学课感觉没什么意思啊，感觉没有前两天的实验课好玩。”
“要不是我把烧起来的白磷给打到地上，你就把自己头发烧掉了。”
“都是那个试管架太小了，只是稍微放一点就打翻了好吧。”
“...也没有人会这么用试管架吧。”
林秋回忆着自己把稀硫酸尝试装在塑料袋打包在口袋里，然后裤子漏了只能去医务室清洗的场面。
于是被发配来顶楼拿试剂...幸好刚刚没有受伤，及时找牧瑾在厕所换了条裤子。
拌嘴声突然停止了，林秋疑惑地从试剂柜上翻身而下，看着牧瑾楞在了原地。
在冰冷的化学储物间里面，牧瑾的脸上浮现出了惊慌的神情，然后指着外面，像是想说什么话，又不能冷静地说出来。
“怎么了？”
林秋边回话边踮着脚从试剂柜最上层抽出硝酸钾瓶子时，窗外突然传来玻璃炸裂的脆响。
“小瑾！”她下意识拽住牧瑾的校服后领，“蹲下！”
两个少女蜷缩在实验台下方，透过试管架的缝隙看见操场闪过诡异的紫光，姗姗来迟的警报传入二人的耳中。
警报声不同于地震的警报声，尖锐的嗡鸣声在室内的喇叭中也开始播放。
整个学校于是乱成一团。
该说不说，作死和顺风浪像是这个世界人们的天性，在危险之中呆惯了就不惧怕危险。
林秋能够隐隐听到有男生兴奋的叫喊声，像是为了又一次灾兽导致的半天假期而欢呼。
“外面出事了。”
林秋的指甲几乎掐进牧瑾的手臂，化学实验室特有的氨水味混着冷汗的味道漫入林秋的鼻子。
旁边连接的就是生物课的储藏室，福尔马林的气息顺着窗户飘到鼻子里。
林秋想起了那些诡异的传说，这个世界上有鬼啊，僵尸啊，吸血鬼这种生物...于是有些瑟瑟发抖。
“不会是地震吧。”林秋这么想到，如果是地震的话那得赶快找地方躲着。
于是林秋继续问道：“怎...怎么了？”
“是灾、灾兽吗？”牧瑾的圆框眼镜滑到鼻尖，平板电脑的荧光映出她惨白的脸，“不是，这个警报...是有囚徒入侵。”
“为什么会这样子，医院，学校这些地方从来没有被入侵过，这还是第一次。”
“不知道，但是一定不能乱动，没事的，小瑾，会有魔法少女来的。”
看到牧瑾的脸已经变得惨白的林秋意识到两个人不能都保持慌乱，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行动起来。
身体像是上了一层石蜡，和生锈了一样动不起来...但是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的。
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冷静，冷静，想一想哥哥现在会怎么做。
对，现在先了解一些外面的信息，还不能确定那些囚徒的意图...
为什么是我们学校，林秋思考之中不得不抱怨一下。
“嘘，别说话——先听一下外面怎么了。”
林秋竖起耳朵，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擦黑板般刺耳，林秋鼓着胆子看了一眼。
操场上一个瘦高男子提着一个头来回走，旁边搭档的女子有些嫌弃地退了两步，打开了一个音响状的机器。
后知后觉的林秋摸出手机，锁屏上的魔法少女夜曲动态壁纸突然闪烁两下，彻底黑屏。
“信号被屏蔽了。”林秋把硝酸钾塞进书包，又从急救箱顺走两瓶双氧水，“那些囚徒在操场。”
操场上林秋和牧瑾看到了有魔法少女腾空而起引走囚徒的镜像，牧瑾突然捂住嘴，平板电脑从颤抖的指间滑落。
好消息是确定了囚徒的目标并不是杀人，还有离开的想法说明不想大面积波及到普通人。
坏消息是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一个...两个...三个，现在操场上的囚徒只剩下了两个，小秋，我们快跑吧，你看摄像头。”
林秋眼疾手快地接住，拉进摄像头，操场的画面是那个瘦高的囚徒正用镰刀状的武器撬开一年B班的门。
现在还有铃声可以遮掩，等到待会儿铃声被关了在这里一被搜出来肯定难活。
“是D级的囚徒'莫石'！”牧瑾用气声低语，“上个月的通缉令说他喜欢把活人变成盐柱！”
林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想起莫石的能力是操控石头，上周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哥哥还吐槽过：“这种石头脑袋就该送去工地拌水泥。”
“不能逃，我们去天台。”林秋抓起实验用的镁条塞进口袋，“厕所的通风管道直连设备间，现在只能够...”
“会卡住的！”牧瑾捏着自己肚子上的软肉快哭出来了，“而且囚徒肯定要搜查。”
“总比在操场当活靶子强。”林秋已经推开防火门，“他们需要人质就不会大规模屠杀，但被单独发现的话......”
她没说完的后半句被操场的爆炸声吞没。
当林秋第三次差点被晶簇绊倒时，突然理解了夜曲战斗视频里那些华丽空翻的必要性——现实可没有魔法少女的星尘滑板。
伴随着黑色晶簇越来越多，囚徒对于这个地形的掌控力也会逐步提升，这种侵蚀地形的方式对于发现落单人员再好用不过。
但这对于林秋她们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
“等等！”牧瑾突然拽住她，“三年A班还有人！”
林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教室后门缝隙里渗出哭泣声。
如果是哥哥，这个时候会带上她吗？不会，哥哥会让她先来吸引囚徒的视线。
对不起，很想把你带上，但是我真的做不到，我也没办法做到。
她咬住下唇，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你想一想，现在他们还没有开始杀人，那他们会有其他的目的，更何况我们没有办法。”
仿佛要印证她的话，整栋楼突然响起刺耳的广播：“全体师生请注意，请立即到操场集合。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林秋拽着牧瑾躲进女厕所时，听见楼下传来另一位女性囚徒略带阴沉的声音：“同学们不要怕，我们只是需要舞台——”
“是囚徒'经年'！”牧瑾小声说，“上个月她参加了西城区的能量节点保卫战！”
“她的能力是复现曾经有过的场景，然后通过胶带去阻隔攻击。”
对于这么渊博的学识林秋着实感到佩服，可对于现在的情况一点用都没有。
林秋反锁隔间门，踩着马桶水箱掀开通风管道盖板。
要是自己也能觉醒什么超能力就好了，比如让乌鸦嘴百分百应验什么的，林秋边想着边看向此时的操场，两个囚徒正在操场上对话，微弱的声音传到了林秋耳中。
“经年，你在这里看管他们，我去再搜查一遍。”莫石对经年说。
“你就是太小心了，现在的任务就是看住他们。”
“我就用热量扫描仪扫描一遍，不会有问题的。”莫石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牧瑾的平板电脑差点掉进厕所，林秋一把捂住她的嘴，但是声音还是传到了楼下。
林秋带着牧瑾赶忙平躺到地上，躲开了莫石的视野。
“为什么要分开行动？”牧瑾的眼泪把镜片糊成毛玻璃，“在操场至少能和大家在一起......”
“因为经年在说谎。”林秋用校服下摆擦拭镜片，“真的被抓到就什么都受制于人了。”
“可是操场的人也......”
“重点不是这个！”林秋把镁条缠在试管刷上，“囚徒需要的是可控的观众，单独落单的我们...他们不会在乎有没有死人...”她突然噤声，因为整栋楼开始震颤。
面对打不过的，直接投降了固然可能能活下来，但是林秋赌不起，她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不能再回头了。
透过通风口百叶窗，她们看见操场上的场景——经年挥舞着电影胶片般的缎带，将人群分割成整齐的方阵。
“经年你说，这个东西究竟是做啥的呢...像这种能量也不能直接吸收...”
戴鸟嘴面具的莫石正用镰刀敲击地面，黑色晶簇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缠绕着教学楼。
“他们在布阵。”林秋的指尖在牧瑾的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出这个名为经年的人的资料，
“经年的能力是'场景再现'，需要足够空间展开......等等，她以前是魔法少女？”
牧瑾突然死死掐住她的手腕，监控画面里，莫石的镰刀插进地面，热成像仪的红光如同探照灯扫过外墙。
林秋看着准心的红点顺着消防梯快速上移，冷汗顺着脊椎滑落。
现在就是和时间赛跑了，但时间明显是不站在她们那一边，根据这个速度的话最多执行到一半就会被抓住。
而不听话的下场已经有人实践过了。
要有一个中转的地方，要有一定的热度，设备间旁边的话，设备的散热口应该可以。
“通风管道。”她拽着牧瑾往后缩，“去设备间隔层，那里有散热口，热量不会暴露......”
但命运女神显然没站在她们这边，当莫石的镰刀劈开女厕所门板时，林秋正卡在管道转弯处，而牧瑾的蝴蝶结发卡勾住了铁丝网，在死寂中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完了，林秋的心里一沉，看着身边的牧瑾已经抖得像个筛子一样，扭曲的面孔上挂着两道眼泪。
牧瑾哭着道：“对，对不起。”
现在道歉也已经没用了，这么清楚的声音，一定会来查看一番的。
是我要说对不起，当初如果直接往操场成为俘虏，说不定还来得及，躲起来才是害了你。林秋心里也有些许晦暗。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秋拉着牧瑾的手直接不管声音开始抢时间，如果还有两层楼的距离，抢时间说不定能翻盘。
但最后原本应该慢慢攀爬到设备间的绳子上，然后慢慢滑下去的。
现在只能够一下子跳下去了，就算是囚徒也没办法直接找到杂乱的储物间中的她们。
“嗯？”
“找到啦，”莫石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颤音，“我就说会有人在玩捉迷藏。”
林秋摸到口袋里的镁条，在化学实验室令人安心的气味中，她突然想起夜曲某个战斗视频里的台词。
“所谓奇迹，就是把0.1%的可能性拧成麻花”。
“这个时候很难下定决心啊——”林秋为自己鼓劲，然后转头面向牧瑾。
“小瑾，”她压低声音，“等我数到三就往后仰。”
“会摔死的！”
“总比变成盐雕强。”林秋擦燃镁条，炽白的光芒瞬间充满管道，“现在！”
看到她们还敢逃跑的囚徒直接红温了，对他来说被那些更高级别的囚徒歧视也就算了。
甚至是这个搭档都有些看不起他，现在就连普通人竟然都敢无视他！
“等我抓到你们，你们全都要死！”
“就跑吧，等着吧！”
两个少女在强光中坠落，下方是设备间错综复杂的电缆。
林秋的腰撞在空调外机上疼得眼前发黑，她听见莫石的怒吼和晶簇爆裂的声响。
耳边还有牧瑾带着哭腔的碎碎念：“要死了要死了这次真的要死了......”
到这个时候，貌似是习惯了，两人反而动作比开始时敏捷了许多。
“快去水箱后面！”林秋拽着闺蜜滚进阴影，“硝酸钾和双氧水混合......可以拖一点时间。”
冒出的烟雾确实迷惑了视线，但她的话被爆炸声打断，莫石的镰刀劈开天花板，碎石如雨坠落。
林秋看着手中沸腾的混合物，突然理解了哥哥为什么总说“知识就是力量”——虽然她更想要魔法少女的星光炮。
“不错的烟花。”莫石歪着头，“但你们是不是忘了......”
他的镰刀突然软化，变成液态包裹住通风口，“石头的可塑性。”
牧瑾发出短促的尖叫。
如果按部就班的走，那么确实可以甩开他，但是事实上根本就不按照门来走。
林秋摸到身后的消防斧，这玩意在防暴演习时连矿泉水瓶都劈不开。
“到此为止了。”莫石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背后。林秋僵在原地，看着液态金属从地板缝隙渗出，缠绕住她的脚踝。
牧瑾的平板电脑摔在地上，画面定格在操场——经年正在给学生们发放3D眼镜，像个尽职的电影放映员。
“为什么要反抗呢？”莫石的镰刀贴上牧瑾的脖颈，“如果乖乖的，你们马上就能看到事实了...而不是像现在变成一堆碎肉...”
“小瑾...对不起...是我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