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承砚给的地址位于城市的偏僻一隅。过去曾经是工厂，但七年前被覆地魔龙毁灭后，就再也没有重建，成为一片贫民窟。
李源推开房间，身子已经进入了“隐身”状态。
他就这么无形无影的走出小区，跟着公交站台的人搭上了通往城郊的公交车。
诸葛平派来的监察人员，根本没有丝毫的察觉。
夜色死寂。
公交车在噗嗤一声后缓缓停下。
司机略微瞥了一眼，空荡荡的车厢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带着兜帽的人。
——他什么时候上车的?
干了这么多年，司机什么情况没见过。
他额头有些冷汗，看见那人起身，赶忙收回视线。
啪嗒。
脚步声远去，司机师傅这才重新看向后视镜。
之前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赶忙启动。
李源下了车，以那敏锐的五感规避道路两旁的监控摄像头，眼前很快便出现了一排排低矮的棚屋。
这里有一些贫苦的人居住。
电线被私自接上，如同一张大网罩住天空。
时不时有伛偻的身影穿行而过。
脚步落在潮湿，恶臭的地面，发出吧唧的声响。
李源眯了眯眼睛，双手插兜，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进入这片棚屋区，笔直朝前，没有被任何人惊扰，也没有任何人注意。
他很快来到一处转角，看见一个赤裸双臂，臂膀画着漆黑纹身的光头男子。
男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源，毫无掩饰，嘴角挂着冷笑。
李源走到他面前，让兜帽罩着自己的面容：“飞升丸.....，给我一颗。”
男人饶有兴致的道：“新人？从哪里知道飞升丸的消息？”
听到李源的声音，男人就知道这个应该是个年轻人，恐怕是为了——
“我要参加破格武试，给我飞升丸。”
果然。
男人心中冷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喏，这里面就是，回去吃掉你就知道效果了，嘿嘿。”
“看你是新人，我才免费送你，不过，你如果还想要就得掏钱出来，一颗5000块，不贵。”
“它能帮我加快修炼？”
“当然了，这可是最新研发的高科技产品。”
“有什么代价吗？”
“当然没代价，而且还很好吃，让你吃了还想吃，欲罢不能。”男子说着，阴阴的笑出声来。
啪嗒。
一道凌乱，焦急的脚步声响起。
瘦小的身影快步冲来，手里攥着一沓子皱巴巴的钞票：“快，快给我丹药！”
离得近了，李源能够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恶臭。
他穿的宽大破旧的袍子，行动间，骨骼噼啪作响，像是在运转桩功，更是时不时抽动脖子，鼻腔发出哼哼的声音。
“是你啊，看来桩功小成了，”男子淡淡道，随手接过钞票：“这点钱，只够买三颗，你够吃吗？”
“不够....不够！”来人张口，声音像是裹着唾液：“我会再来的。”
“知道了。”
男人厌恶的哼了一声，将三颗飞升丸交给他，后者急匆匆离去。
李源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来人的古怪，倒像是对飞升丸上了瘾，像是....瘾君子。
李源的眼睛愈发危险。
“你看他，短短几天内就桩功小成，之后的破格武试肯定稳了，你如果多吃些飞升丸，一样可以。”
“回去试试吧，记得多准备点钱，早点过来——库存不多了。”
“好。”
李源收起飞升丸，缓步离去。
男子听着脚步声踏在积水中渐渐远去的声音，哼着小调，轻松地靠在墙上。
他并未注意到，阴影中，李源的身影重新潜行回来，躲藏在他斜后方的阴影中，像是捕食者一样死死盯着他。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不少和李源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少女赶来，购买飞升丸。
他们大都桩功入门，有着不俗的实力，但代价却是身子的莫名抽动，难以遮掩的骨骼异响。
他甚至看到有人变得身材干瘪，面容惨白，噗通倒在男人脚边，发出动物般的哼唧声，重重将脑袋砸在污水中，一副苦苦哀求的样子。
他裸露的手臂上，甚至长出了青色如同鳞片般的斑点。
后背也有了溃烂的痕迹。
男人视若无睹，一脚将他踢到阴暗的角落里，望过来的眼睛就像是看着垃圾。
那人抽搐了几秒钟，忽的停止呼吸，很快就死了。
李源的眼睛愈发的冷了。
那飞升丸显然有问题，很可能是某种邪药。
一旦沾染，就无法摆脱，沦为它的奴隶，心甘情愿的交出所有钱财，直至最终献出生命。
“一帮蠢货。”男人对地上的“破布”发出讥笑。
明明资质不足，却希望能够通过破格武试。
有什么用？
到头来不过都是炮灰罢了。
得让这些笨蛋，记住教训，不要做不切实际的美梦。
男人心中想着，心中莫名有些快意。
看了一眼时间，见差不多了，男人这才起身离开，走出棚屋区，上了停靠在一旁的货车。
李源翻身上了后方无顶的货箱，安静的就像是蛰伏的猎豹。
男人扫了一眼后视镜，点着了火，很快启动。
他没开多久，在一个烂尾楼里停下，对着空荡荡的大厅喊了一声。
随后几个眼神凶戾的人从阴影中走出来。
李源悄无声息的探出头，看这些人的步伐，恐怕都练过桩功。
“大哥。”
男人谄媚的一笑，随后将怀中的钱交了出去。
为首的壮汉嗯了一声，又示意手下给了男人一小箱子飞升丸。
“最近货少，你将价格提到9000块一颗。”
“好嘞。”男人呵呵笑了一声，随后上车离去。
他并不了解这些壮汉的真实身份，但跟着他们，有钱赚！
李源没有跟他走。
很明显，那男人不过是这条产业链上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壮汉看着男人离去，这才挥了挥手。
李源跟着他们，竟是一路往城内去了。
噼啪。
他抬起头，发现黑漆漆的上空竟是落了冰冷的雨水。
车厢里，壮汉扫了一眼手机，随后调转了方向。
“通知我们，可以取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