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一圈,又绕回了原点。
一百万青州黄巾啊,极度缺人的刘辩每次想到这个数字,眼睛都是红的。
他的东北大粮仓,现在可是只有地没有人的状态。
虽说可以用军屯的方式暂时救急,但毕竟不是长久之策。
没有人,土地就是一块空地,没有太大的价值。
这也是他现在不急着发展的主要原因。
自己的地盘都开发不过来,抢来再多的地方,也只能分散自己的精力,拉长战线,未必是好事。
这可是在现实中,不是玩三国游戏,所有的兵马只能沿着设定的路线走,一座城,一道关卡,就能御敌于国门之外。
上次援救公孙瓒的事,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只要刘辩愿意,冀州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不设防的区域,想去哪就去哪。
他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发展的根据地,因为防守力量不足被敌人钻了空子。
别的不说,只要在春种,秋收的时间来骚扰一下,就够他头疼的了。
正因为如此,他的第一步攻伐对象才确定为扶余和高句丽方向。
这里土地富饶,矿产丰富不说,最主要的是安全。
只要水军把渤海封锁,这个区域就成了真正的大后方,其他势力鞭长莫及,无论如何也破坏不了。
“主公,这是长安传来的情报。”贾诩的声音将刘辩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你们也看看!”
刘辩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嘿嘿一笑,将纸条顺手递给了在一边喝茶聊天的荀彧和鲁肃。
幽州的政务已经走上了正规,各级管理人员也都已经补充到位。
这种情况下,荀彧和鲁肃两人终于解脱了出来,反而变成了议事厅里最闲的两个人。
据说荀彧今年计划的政务,都已经完成了,现在已经在着手准备明年新地区的军屯规划了。
还是那句话,治一国之才治一州之地,有何难哉。
“美人计!”荀彧和鲁肃对视了一眼,同时得出了同样的结论。“王允死定了!”
“哦,两位的看法竟然不谋而合,来,说说看!”
刘辩知道结果是董卓被王允阴死,但是手下两位高参都这样说,他顿时来了兴趣。
“这么浅显的计策,不可能瞒得过李儒的。”鲁肃很自信地说。
“而且,他把吕布想得太简单了,把董卓也想得太简单了。”荀彧接着说道。
“文和?你怎么看?”
两人笃定的态度,令刘辩也生出了疑虑,转头又去问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贾诩。
“我也是这个看法。”贾诩的话,顿时令刘辩感到有哪里不对。
荀彧和鲁肃,他们还有可能看错,可是贾诩,那是在董卓手下混过的。
连他都这么认为,那这事还真有可能是他们所说的这样。
“文和,你详细说说。”
贾诩见刘辩对这件事如此关注,不由得又仔细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
“李儒此人,智计过人且心狠手辣,意志坚定,认准了的事一定会坚持到底。”
“虽然近期与董卓不睦,但是该说的话他一定会说,所以王允此计,他一定会力劝董卓,并设法破局。”
看了一眼刘辩的脸色,贾诩才又接着说了下去:
“董卓此人,出生西凉,虽凶悖无状,但为人果断,军事能力不差。对李儒的意见向来极为重视。”
“而且他对待手下诸将,一向以笼络为主,从不吝啬金银。”
“当年在西凉之时,他就经常将身边的美女赏赐于众将,女子于他,工具而已,断不至为了一女子与吕布生出龃龉。”
“而那吕布,”说到吕布,贾诩停顿了更久,似乎从头到尾重新回忆了一遍,才继续说道。
“吕布其人,勇猛果敢,见识过人,虽性情骄傲,痴于武道,但并非有勇无谋,鲁莽之辈。”
“其妻严氏,姿色不俗,且有一女,夫妇和睦。当不至为了女色与董卓反目。”
听完三人的话,刘辩默然了,三人说得很有道理,听完之后他也对此事产生了疑惑。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确实不高,很难想象身居高位的男子为了一名女子就与手下大将翻脸成仇的。
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衣服破,尚可缝;手足断,安可续?
这句名言就出自号称仁德第一的刘备所说,其实也代表了这个时代的普遍观念。
而且董卓这人,你可以说他坏,但是决不能说他蠢。
一个蠢人能从一个毫无背景的边境县尉之子混到如今的地位?
他的地位是靠他自己真刀真枪打出来的,没人比他更明白手下的将领、军队的重要性。
再说吕布这个人,绝不是个恋爱脑,不是那种为了女人不顾一切的男人。
他的正妻严氏就不用说了,在得到貂蝉之后他可是又娶了曹豹之女为次妻,而貂蝉最终的身份不过是一妾氏而已。
如果他真的迷恋貂蝉到了这种不顾一切的地步,怎会如此?
难道自己读了个假历史?刘辩不由得悻悻地想着。
如果这件事的发展和自己所知的并不一样,那很多计划就又要重新调整了。
“无论此事如何发展,还是做好应对准备吧。”
刘辩沉思片刻,还是下达了按照原计划做好准备的命令。
如果初平三年这件事不会发生的话,也没什么不好,自己的准备时间更长了。
有董卓这个头号反贼吸引着天下诸侯,一时半会也乱不起来。
当夜,长安,相府内。
烛火在夜风里摇晃,李儒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像一柄出鞘的剑。
董卓的笑声混着酒气从内殿传来,间或夹杂着貂蝉的轻笑,如丝如缕,缠在雕花廊柱上,让人牙根发酸。
“相国,”李儒叩门的指节有些发白,“我有一言,不得不说!”
殿内骤然安静。
片刻后,董卓粗哑的嗓音响起:“进来。”
李儒跨过门槛时,正撞见貂蝉转身向他看来。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绯红的裙裾上流淌,鬓边的金步摇微微颤动,恍若三月桃花上的露珠。
董卓的手还搭在她腰间,眼神却已寒如冰锥。
“文忧深夜来此,可有要事?”董卓松开貂蝉,抓起案上酒壶猛灌一口。
酒液顺着胡须淌下,在锦袍上洇出深色的斑。
李儒垂眸,避开那刺目的艳色:“相国,请屏退左右。”
“放肆!”董卓拍案震得酒爵叮当乱响,“貂蝉乃我爱妾,有话直说,无需遮掩!”
“相国可知,”李儒抬头直视董卓,
“此刻长安城内,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王允的连环计,你当真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