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听到斯内普的话之后，莱恩眨了眨眼睛：“教授，您说什么？”
“别跟我装傻，埃利亚斯...”
斯内普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很聪明，是的...非常聪明，所以你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要双头阳木的枝叶与根须。”
“你呢？你又想要什么作为交易的筹码”
“哦！”
莱恩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您是这个意思。”
他咧嘴，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但教授，我认为交易这个词不好听，这应该称作‘合作’！”
“您知道的，我是个不怎么安分的人，所以在未来我或许会需要用到一些魔药...”
他终于显露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是的，正如斯内普所言，魔药熬煮的方式非常不起眼，但它确实是一门伟大的艺术。
治愈伤势，增强魔力，强化感知，辅助战斗...对于任何巫师，一瓶品质足够且效果不凡的魔药都是珍贵的。
比如莱恩，他就很需要一些魔药来防身——尤其是在昨晚之后，他更是确定了这一点。
在霍格沃茨的城堡里都能遇到三头犬，离开城堡会遇到什么他都不敢想！
莱恩当然也可以自己制作魔药，但会很麻烦。
一些珍贵的魔药熬煮的时间动辄一个月两个月，他很难抽出时间，也不方便在宿舍里熬煮。
更何况...面前这不就有一位现成的魔药大师么？
“你想雇佣我？用一株双头阳木的枝叶？”
斯内普冷笑着：“你恐怕高估了它的价值，你...”
在莱恩的面前，斯内普恶毒的话总是很难说完。
因为在斯内普开口的同时，莱恩已经将早就准备好的几个魔药盒拿了出来。
而作为一位魔药大师，斯内普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几个盒子里所呈装材料的来历。
比如被放在他面前的一根树枝。
那根树枝是暗灰色，但它的枝叶却分为两种颜色，上下各一片——上面是红色，而下面则是银色。
“双头阳木...”
而除了它之外，斯内普的目光很快聚集在了其他盒子里。
他看到了一种如同冰晶一般的六瓣花朵，保存它的袋子似乎结了霜，难以看清那花卉的真貌。
“霜语花。”
斯内普认出了它——古代魔药材料，灭绝于450年前。
随着它一起消失的还有对应的魔药‘霜寒剂’，据说服用这种药水之后，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可以随意变成雪和冰！
他还看到了一种叶片布满金色叶脉的蕨类。
“雾蕨。”
那是能产生巨量雾气的蕨草，曾经是‘烟雾药水’的主材料，灭绝于300年前。
至于其他的盒子，斯内普都没来得及继续看。
“你这愚蠢...快将它们密封好！”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而莱恩并没有在意斯内普激动的辱骂，他将它们封好之后放在了自己身旁。
看着斯内普那仿佛要吃人的火热眼神，莱恩咧嘴一笑：“教授，您觉得怎么样？”
“...”
斯内普没有说话。
但他此刻无比确定，邓布利多肯定是老糊涂了——面前的这小子哪里像是个无害的小巫师？
他简直是个看透人心的魔鬼！
而除此之外，斯内普心中也很疑惑。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魔药材料？
难道莱恩原本所属于的家族是一个被遗忘在历史中的魔药世家？
“...你想要什么药剂？”
他死死地盯着莱恩，半晌之后才冷冷地说道。
莱恩毫不犹豫地说出了一个药水的名字，而斯内普在听到那个药水的名字之后则是面色瞬间一变。
他谨慎地看向莱恩：“你要的那种魔药...埃利亚斯先生，我或许得提醒你——它很危险，尤其是对你这样傲慢的小巫师。”
“谢谢您的提醒，教授。”
莱恩没有理会斯内普话里带的刺，只是轻声说道：“只是以防万一而已，所以您是否可以熬制它？”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高傲地瞥了他一眼。
答案不言自明。
“很好。”
莱恩点了点头：“那么教授...您又需要我为您提供什么魔药材料呢？”
他本以为，斯内普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必然会很纠结。
毕竟对于一位魔药大师而言，他手头的那些古老的魔药材料之中的每一种都具有强大的吸引力。
但出乎莱恩预料的是，斯内普几乎没有进行任何思考就说出了答案。
“双头阳树的枝叶与根须。”
“除此之外，我还要魂灵花与月影藤，以及欢欣草根须研磨的粉末，还有梦幻草...”
他不断地开口，足足说出了十种以上的魔药材料。
“这些魔药材料，你能提供其中多少？”
随后他看向莱恩，眼神之中带着一种在他身上显得极为陌生的期待。
“...全部，教授。”
而莱恩虽然有些惊讶于斯内普的态度，但却还是果断做出了回答。
“你说的这些魔药材料，在我的那几位长辈留下的金库之中都有。”
赫尔加·赫奇帕奇在他金库里留下的这些魔药材料堪称巨量，甚至连莱恩都惊讶于自己的老师到底是花了多久时间才收集到了它们。
至于斯内普所需要的魔药材料，虽然其中有些确实很珍贵——但对于莱恩而言，却完全不值一提。
所以，让莱恩疑惑的地方反倒是...
“这些材料...教授，你要熬制什么魔药？”
莱恩好奇地问道。
从斯内普的态度，他不难推测出对方需要这些魔药材料是为了熬制某种魔药。
但问题是这些材料结合起来，莱恩是真想不出任何一种魔药能和它们对上号。
但听到莱恩的话之后，斯内普却只是用锐利的眼神刺了他一眼。
“也许你不该关心太多，埃利亚斯先生。”
他的话语带上了一种莫名的冷意。
但此时，沉浸在思考之中的莱恩却显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不...不对——魂灵花与月影藤本来就是效果近似的材料，而欢欣草和梦幻草的效果也很相似...”
他在心中思考着。
作为四巨头的最得意的弟子，他的魔药造诣虽然没有达到魔药大师的层次——他的阅历与积累还不够。
但他的魔药水平却也足可称作高深。
所以此时，他已经敏锐捕捉到了斯内普所讨要的魔药材料之中的一些细节与矛盾之处。
比如魂灵花与月影藤。
前者可以影响灵魂，经常用以治疗‘失魂症’。
后者的效果则更加强大，甚至可以直接破坏灵魂的结构——在千年前的巫师界，它常被用来解除针对灵魂的强大诅咒，具有相当的危险性。
欢欣草与梦幻草也是如此。
欢欣草的效果是让人回忆起开心的记忆，在千年前的巫师界常被用来辅助练习守护神咒。
梦幻草则可以让人体验最渴望最喜悦的事情，是不少巫师娱乐时的最爱。
二者的效果同样也很接近。
所以...
“您在试图补全一个魔药的配方？”
莱恩猜测出了事实。
斯内普在尝试研制一种魔药，而这种魔药的配方显然并不成熟。
所以斯内普才需要效果近似却不同的魔药材料作为对照实验——这是严谨且正确的。
莱恩甚至可以推测出这种魔药的效果。
“它直接作用于灵魂...通过情绪和记忆来影响灵魂？”
他越想越是觉得合理。
“是的，没错——双头阳木的枝叶能保持梦境的稳定，它的根须则能让梦境如同真实，而情绪对灵魂的影响效果也近似于梦...了不起的想法！”
一念及此，莱恩几乎难以掩盖惊讶。
尽管这个魔药的配方似乎并未完成，但仅仅只是窥得这一鳞半爪的思路就足以让他深觉惊艳。
他甚至没有从赫奇帕奇或者斯莱特林那里听说过类似的搭配。
所以此时，莱恩忍不住再次看向斯内普。
“教授，这种魔药是哪位魔药大师的设想？”
他如此说着，忍不住看向了斯内普。
没错——这种魔药的配方，单单只是从材料的搭配与想法上就绝对是大师的作品！
难道是这位教授自己创造的魔药配方？
然后，莱恩就看到了斯内普此刻的表情。
那是莱恩难以用言语描述的表情。
悲伤，怀念，愧疚，遗憾...所有的执着似乎都包含在内。
“是啊...魔药大师，本该如此...”
他似乎听到了这位教授牙齿的摩擦声：“埃利亚斯——你的禁闭到此为止，离开吧。”
“教授...”
莱恩还想要说话，但回应他的却只有斯内普转过身时巫师袍带起的风，以及如野兽一般的低吼声：“出去！”
于是，莱恩站了起来。
他已经明白。
在这位几乎让所有小巫师都不喜欢，脾气怪异的斯莱特林院长心中，似乎存在着一块巨大的伤痕。
那伤痕贯穿了他的过去，浸染了他的记忆，甚至让他的心灵都破碎。
以至于哪怕莱恩只是隐隐提及并触碰了丝毫，都会让他完全失态。
“尖锐的人心中大部分总有着疼痛的旧疤——别去撕开它，莱恩。”
这让他想起了赫尔加·赫奇帕奇曾温柔告诉过他的话。
“但如果有一天你不小心触碰到了它，那么记得...要道歉。”
所以...
“抱歉，教授。”
莱恩开口，言语诚恳。
“如果你有需要——关于那个魔药的完善...我很乐意帮你。”
说罢，他没有再看斯内普。
他转过身，默默走出了魔药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