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真是今年的省状元!叫什么李什么……”
“快,拽住他!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李清晏一惊,浑身肌肉下意识地鼓起,四面八方全都是人。
吴凝萱、孟博连忙把李清晏护在中间,看着众人一脸激动,双目放光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就能将李清晏生吞活剥了一样。
“安静!都安静!”这时,一个举着扩音器的,梳着地中海发型,穿着短袖长裤,系着皮带的中年男子,大声吼道。
中年人挤开人群,快步来到李清晏面前,激动地握紧他的手,道,“李状元,你好,我是反拆迁委员会的会长,我叫蔡涛。”
“哦,泥嚎泥嚎!”李清晏有些惊魂未定,这么大的场面,他还是头一次遇见。
黑压压的人群,一起朝你冲过来,跟丧尸出笼一样。
“我们在网上,看到过李状元不畏强权,揭露配额黑幕的英勇事迹,不愧是英雄出少年!
我们的国家,有像李清晏同学这样的人,绝对是未来可期,未来可期!”蔡涛感慨,各种赞美之词毫不吝啬。
这要是放在其他十几岁的少年身上,或许此刻早就绷不住笑,飘飘然了。
李清晏虽然没有老狐狸那样的城府,但心智早熟的他,岂能被蔡涛这几个高帽,弄得尾巴翘上天,找不着北?
“那是必须的!李清晏也是受了我的熏陶与培养,才能有如此辉煌的成就。
这么说吧,我应当是李清晏人生道路上的明灯,在最关键的时候,时刻指引着他,鼓励着他!”孟博小嘴叭叭的,又开始吹上牛逼。
李清晏无语,自己都没飘,这狗东西倒是先飘起来了。
哈基博,还是太嫩,你还得练!
“蔡会长,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李清晏道。
蔡涛笑着说道,“好,既然李同学快人快语,那我就不多说废话了!
请李同学看在铁路街,诸位可怜的百姓份上,帮帮我们!”
“怎么帮?”李清晏神色微冷,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
“发动李同学自身的影响力,曝光此事!逼拆迁公司到谈判桌上,与我们谈判!”蔡涛道。
“对!李清晏可是今年的省状元,那叫什么?对,流量正盛的时候!拆迁公司再狠,也绝对不敢再放肆了!”
“就是,这种事,他们就怕曝光!拿这个威胁他们,拆迁费,要个200万,这应该不过分!”
“嘿,要是舆论闹大了,别说拆迁公司,就连区里、市里,也得跟着吃瓜落!”
“妈,这么算,200万恐怕是要少了,怎么也得讹他个1千万!”
众人窃窃私语,全然没有普通老百姓质朴的样子,而是像个贪婪的饿狼,眼冒绿光。
“帮不了。”李清晏摇头。
众人一怔,谈论声倏地戛然而止。
蔡涛急忙问道,“这是为什么?”
“能承接拆迁生意的,我不说,你们应当也很清楚,这些人手段狠着呢,我坏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岂能放过我?”李清晏神色冷静。
“可你当初,不也曝光了配额黑幕了吗?那时候,你怎么有这份勇气……”有人忍不住说道。
“事关切身利益,我自然有这份勇气。但我与大家无亲无故的,我为何要帮?”
“艹,说白了,不就是想要钱嘛!”有人不满的嘟囔。
众人的热情不复从前,相互看了看,现场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蔡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他刚才说了那么多好话,给李清晏戴了那么多的高帽。
说白了,就是想利用少年的热血与无知,让他在前面冲锋陷阵,其余人则在后面坐享其成。
“诸位叔叔阿姨,李哥不管怎么说,也只是刚刚成年的学生,让他跟那帮拆迁公司的狠人打擂台,你们这不是难为他嘛!”吴凝萱站了出来,大声说了句公道话。
“老吴,你家闺女哪儿边的,你也不管管她!”
“这是考上武道大学,翅膀硬了,这要是不管管她,等上了大学,万一跟男人跑了,这么大的闺女可就白养了!”
“就是,你家还有两个儿子,闺女要是跑了,要不到彩礼,你两个儿子怎么结婚?”
街坊邻里的风凉话,让吴凝萱父母欲言又止。
他们本就是老实人,不善言辞。
吴凝萱挣脱牢笼,考入武道大学,不亚于鲤鱼跃龙门。
整条街道,近十年来,都没出过几个武道大学的学生。
这份荣光怎么就落在了老吴家身上?
老吴家两口子都是什么人啊?
男的,出大力的搬运工。
女的,后厨刷盘子的服务生。
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大家都深陷泥坑中,祖祖辈辈都挣脱不得。
凭什么你老吴家就能翻身?!
众人的家里养不出真龙真凤,也有着自知之明,自家儿女不是考武道大学的料。
所以拆迁,必须要拆迁!
这或许是他们此生仅有的一次翻身的机会!
“还什么少年英雄,名不副实!”一个大妈抱怨。
“钱钱钱,小小年纪,就知道认钱!学校老师说的,助人为乐都是白教了!?”
几个大妈渐渐大声,仗着辈分数落着李清晏。
它们站在道德制高点,对李清晏进行道德绑架。
这要是换做其他的少年,肯定是被欺负的话都说不出来,唯唯诺诺的道歉。
别说是十几岁的少年,就算是成年人,也受不住大妈们连番的轰炸。
要么急眼,蓄意轰拳。
要么忍气吞声,扭头就走。
“我助你妈的乐!”突然,一道凶狂的声音传来。
随即一记无情铁手,薅住一个大妈的头发,硬生生往后一拽。
那大妈发出杀猪般的叫声,捂着流血的头皮,坐在地上正欲撒泼打滚。
突兀看到一群满身纹身的壮汉,簇拥着一个瘦高的青年走了过来,立马吓得噤声。
“二哥。”李清晏一愣,“你怎么来了?”
羿小天呲牙笑了笑,“老六,老五,敢不敢跟二哥干票大的?”
“怎么干?”
“把铁路街的拆迁抢到手,咱们自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