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世界,桂城别墅。
黑夜中,月光映照着大地。
风格简易的二层别墅里灯火通明,最上层的客厅里,有一位穿着简易的长发姑娘坐在沙发上面。
坐姿扭扭捏捏的,脸上通红。
洁白的牙齿抿着鲜红欲滴的嘴唇,手指捏着自己刚买的松散睡裙,两只小脚光着踩在地板上。
平时束着的长发此刻解放出来平摊在后面的沙发上,就像一朵盛开的小稚菊。
软雨听风坐着一个滑轮旋转椅上,一会儿画着手里的话,一会儿悄悄转过头看看石青云。
……
……
今天下午,软雨听风当众拉着石青云走出桂城收购集市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似乎听不清身后那些大妈的“亲切问候”。
村里石青云条件也不差,本身气质出众,懂事乖巧,要不是现在16岁未成年的节骨眼上,媒婆都能踏破了门槛。
但现在,村里的这朵羞涩的花骨朵被软雨听风摘取了。
走出集市的两人坐上了前往镇上的公交车,来到了镇上最繁华的街市上给石青云买生活物品。
软雨听风虽然资产放眼一线城市是及其微弱的,但在这样的偏远小镇,软雨听风已然成为了富人。
一件五十块的修身牛仔裤,可能集市上的人家会犹豫,但软雨听风直接拿上还够轮换。
18岁的他,在高考的时候连交了几份白卷,英语那一科最后还是在打铃的时候忍不住写了几道选择题,不至于零分。
最后,胡氏集团愿意继续供软雨听风复读一年,但软雨听风没去,孤身一人来到了桂城别墅。
高中三年,他没谈过恋爱。
桂城三年,他现实中和女性很少沟通,甚至偶像企划的内容都是在网上完成。
面对石青云这样可爱动人的年轻姑娘,在演出幕后的天才变成了笨拙的情感小丑,一开始还用砸钱这样的办法向姑娘示爱。
或许很多年以后,两人都会不约而同回想起那个镇上的下午。
刚下公交车的时候,软雨听风笨拙地牵起石青云的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温热的手掌。
上面还些许带着做活留下的疤,水泡被戳破后的痕迹,长期帮家里缝缝补补的针伤。
但这些只会让软雨听风心里对石青云更心疼一分。
软雨听风拉起石青云,下肢离开了那个破破烂烂的座椅,上面皮革的破洞露出些许海绵。
两人下公交车,就像所有第一次约会的热恋情侣一样,彼此紧紧牵着对方的手,不动摇。
但软雨听风比石青云还要高一个头,两个人走路根本不同频。
最后软雨听风放慢脚步,跟石青云并肩走着,默默打量着这个眼中不入流的镇上街市。
两边都是集市上锁没有的水泥钢筋建筑,但上面的瓷片大部分都脱落了,最后成为了水泥墙上的几座孤岛。
两边都是零零散散的商贩,有附近村里来卖自己蔬果补贴家用的,有拉着一批镇上生产的油盐。
也有拉着从附近镇上衣服工厂上拉下的余货。
这些工厂大多是许多大厂直供商,但有时有些货物销量不好,大厂不选择跟进,但镇上工厂又生产出来屯积在手里的就叫“余货”。
镇上工厂不忍心看到这些生产过剩的余货,于是这些被一线和网络市场淘汰掉的鞋服,最后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那些活跃在乡镇市场的二道贩子手里。
这些即便是被淘汰掉的鞋服,但在信息闭塞的乡镇上也是炙手可热的畅销品,毕竟二道贩子们声称这些是城里边流行的风格。
这些乡下人没见过外界,于是外界的话语权掌握在了二道贩子手里,二道贩子便在乡镇的居民眼中代表了城市。
石青云没上过几次镇上,只有上初中的时候匆匆来过,没有仔细看过几眼。
因为阿爸腿脚不便,坐车困难,所以石青云平时也很少去镇上。
于是石青云也对那些二道贩子手里的余货趋之若鹜,心之所向。
于是在软雨听风松开石青云的小手瞬间,石青云便来到了那些二道贩子的商铺跟前。
用旧的帆布袋织成的防水屋顶架在了商家货物上,滴滴答答的水珠滴在了商铺旁边的地上。
那个中年女人看到石青云望而却步的样子便向她揽了揽手。
“那边的小美女,过来看看我们的衣服怎么样!”
那个嘹亮的声音和“小美女”的称呼让石青云脸上更红了一层,她转身羞涩地看了一眼软雨听风。
软雨听风拉着她的手,走到了那个中年女人的商铺面前,上面都是印着奇奇怪怪花纹的裙子,还有刻意留着破烂洞的牛仔裤。
那个中年女人一看软雨听风和石青云就大抵知道了两人的关系,长期经营的她早已把人情世故烂熟于心。
“这位小哥,看看这个裙子,白花花的,这在城里叫做蕾丝边,这位小美女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软雨听风直接拿起那个蕾丝裙打量了一下,但又苦于自己从来没有对女装有过了解,以至于不能有效替石青云辨别真假和优劣。
但深谙艺术的他一眼就觉得这件蕾丝白裙不一般,于是他下定决心要买这件裙子。
“诶,这位小哥眼光够毒,这一件可是城里面的热款,现在一件只需要100块哦。”
软雨听风皱了皱眉,这种裙子虽然做工还算精细,但原料成本很低,市场价最多不过40块。
很显然,这位中年女人摊主暗自抬高价格,
那个中年女人嘴角已经快咧歪了,这种套路在小情侣面前百试百灵。
石青云谨慎看着软雨听风的脸色,因为她也觉得这件裙子的价格高了,眼神示意他放弃。
软雨听风舒放眉头,直接对摊主说了一句:“来两件再加上那条没破洞的蓝色牛仔裤,240块通融一下。”
那个中年女人嘴角直接上扬到天边因为这件裙子和牛仔裤的进货价30块,怎么卖都是赚。
但那个中年女人还故作姿态,装作矜持地跟软雨听风来回拉扯价格。
最后还是以245的价格定了。
一次买裙子,看透了众生相和人间冷暖。
石青云神色复杂地提着新买的衣服跟在软雨听风后面,没想到买卖衣服这一块水那么深。
她把握不住,要换她可能就真的傻乎乎100块一件买了。
石青云看着软雨听风的背影,莫名觉得又高大了起来。
手里提着衣服,想着今晚穿着这些衣服在软雨听风的家里就脸颊涨红,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俏色。
暮色苍茫,映衬着云贵高原无尽的山脉和森林,这里的山脉和森林养活了世世代代桂城人。
但城市化的浪潮之下,山脉和森林倒是成为了这里的人民发展的困惑,甚至难走出大山。
软雨听风提着好几袋衣服和生活物品,带着石青云在羊肠小道里来回穿梭,走回那个别墅。
在石青云眼里,可能软雨听风的家就是一座茅草屋或者毛胚房,再好点就是水泥房。
独立卫浴更是想都不敢想。
但,在经历了好多弯弯之后,石青云还是对眼前的别墅感到震惊。
即便周围是熟悉的田地,熟悉的鸡棚,但那是陌生的家。
石青云以更复杂的眼神看向软雨听风,眼神里什么感情都有。
惊讶,不解,高兴,甚至还带有一丝丝质疑。
但软雨听风还是从容领着石青云走到了别墅里面,带着她熟悉了一边别墅的构造,尽管设施简陋,但放眼农村,都是新鲜玩意。
但是浴室里面的东西就够让石青云头疼了的。
还有互联网,石青云对网络的使用止步于初中时用来教学的电教平台,现在有了电脑,让她得学习一遍了。
软雨听风揉了揉太阳穴,没想到接来一个乡下女孩能有这么多麻烦。
但他并不后悔,甚至十分庆幸能把石青云带过来,在一瞬间,软雨听风回想起了石青云父亲的眼神。
那双无奈但充满决心的眼神。
无奈于现状,但又对未来走出大山充满决心。
……
……
夜幕下,几位中年男人在别墅周围来回自动,对着灯火通明的二楼'指指点点。
“石青云那小囡囡就是进了这户人家?”
“应该就是了,咱从他们俩今天下午下车就一路尾随到这,看着房子这么豪华,这户人家应该挺有钱。”
“这房子建的太偏了吧,咱绕了多少个弯弯才进的来,要不是老大跟的紧,咱早迷路了。”
“咱四兄弟打了一辈子光棍,好不容易现在攒了点钱去给拿姓石的收购户那里提亲,之前一直被那个老不死拒绝,现在钱又多了,鸭子飞到别人碗里了。”
“老大,咱那用五万买来的基因药剂真吗,听说打了之后就是什么D级基因战士,总之就是非常强,那个小伙子肯定扛不住!”
那个为首的老大伸出了臂膀,接着月光指了指上面的针印。
“老子花了咱四兄弟娶老婆的钱,老子又受了四个小时的苦,这次我肯定没问题,这里还有一针先给老二,以后拐了那妮子,把那男的器官割了拿去卖,肯定回得了本钱!”
老大把基因药剂又给了老二,老二喜出望外直接打着手电筒对着臂膀打了过去。
“傻子,很疼的,等下你别叫出声,被发现了就全完了!”
老大小声呵斥老二,另外没有打基因药剂的老三和老四只有流口水的份了。
年龄最大的老大已经四十几了,但老四也才二十几。
这四兄弟的父母都上工地上去了,去年双双惨死工地,其他亲戚看见这四兄弟没什么财产好分,于是便没有理会四兄弟。
老大和老三直接上工地打死了那个包工头,然后现在属于嫌犯躲在了深山老林里。
老二学历低,只念了一个小学五年级,当时上户口甚至以老二小学学历未读完为借口没给老二小学学历,于是老二成为了文盲。
老大和老三是嫌犯,老二文盲,全家的希望寄托于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的老四身上。
老大铤而走险买来基因药剂,计划诱拐石青云,最后还是为了他们这一家的独苗老四。
老大小声对着老四说:“你走吧,现在你就回去等我们打钱给你,不要干涉了,这毕竟是要进局子的,影响你的前途不好。”
老四装作听不见,转身看向远方。
咔!
老大凭借D级基因战士的实力把老四打晕了过去,堆在了附近的山沟沟里。
“好好等着我们回来吧,你的人生不能有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