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如来痴傻的望着那遮天大手。
直到那呼啸的狂风压得他金身颤抖之时,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阿弥陀佛!”
释迦牟尼低吟一声,双手合十却又猛然向上抬起。
一道璀璨的金色佛光化作同样遮天蔽日的金色手掌擎空而起。
地面佛国僧众恍然惊醒,随即纷纷大喜。
“阿弥陀佛!”
一众虔诚僧侣双手合十,默默念诵佛经。
心生杂念者,虽然也是双手合十口颂佛经,但是一双眼睛却直愣愣的看着苍穹。
好似要瞧个胜负,再决定信仰深度。
而更有胜者,却是把目光挪向那渺小的只有一个黑点的李九。
“这就是东方的修道中人?”
苍穹之上,李九失笑的看着释迦牟尼施法抵挡,忍不住嘲弄道。
“如来,光是这般,怕是不够吧。”
李九之言好似天谴。
那金光铸就的金色大手自下而上,与缓缓下压的清光手掌相撞,竟是连一瞬都未能坚持住。
甚至,连半点声响都无!
那场景。
却好似叶落于海无声无浪,光照瀚宇无风无形。
眼见的金色手掌顷刻消融,如来竟好似早有预料。
他右手于身前一竖,大拇指与中指微扣好似要做拈花模样。
苍穹压下的手掌微微一缓,竟似真的被释迦牟尼以拈花之法拿住。
佛国之中响起一阵欢腾,仰头观看的些许僧众喜出望外大声称颂。
可躺在地面的目犍连眼清目明,看清了释迦牟尼疯狂颤抖的指尖,心中幽幽一叹。
一息之后,拈花指破。
清光手掌继续下压。
方才还欢呼雀跃的僧众再次沉默,不少信仰坚定的僧侣却是微微松开了合十的双手。
清风吹拂,释迦牟尼再次施法。
这一次,他右手手指自然舒展,手掌向外展开,指尖指向天空,左手则掌心向上平放于胸前。
正是他释迦牟尼等西方教众最善用的无畏印!
见得这等手势,佛国僧众心中希望又起,纷纷再次开口欢呼。
此次欢呼之人虽不如方才那般多,但是那同仇敌忾的声音,依旧上至云间飞入李九耳中。
李九玩味一笑,静静看着释迦牟尼施法。
无畏印施出,释迦牟尼金身骤然光芒。
冥冥之中,此方天地众生身上却是升起无数愿力,汇入其金身之内。
非止人族,便是那泥中蚯蚓,树间爬虫都有庞杂的愿力上涌。
李九一时好奇,伸手碰了一碰,脑中立时响起了释迦牟尼的声音。
“入我佛门,信我佛教。修得十世,吾度你成正果!”
听完这话,李九一时无语。
“竟是这般成佛?”
李九摇了摇头,挥手斩断身上愿力丝线的同时,更是信手一刷。
瞬息之间,佛国之上清光似大雨滴落。
那无数愿力须臾间便被清光斩断。
释迦牟尼周身的光芒再次黯淡。
无畏印,破!
眼见得佛祖一连数次施法,次次皆被李九破去,佛国之中,双手合十之人越来越少。
诵经之音也越来越低。
隐约间,目犍连甚至听见丝丝窃语。
“我们真的能成佛吗?”
“成了佛,似乎也没有很厉害的样子。”
“这如来佛祖出生之时手指天地,口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怎么现在连一个道士都斗不过?”
......
目犍连心中微动,眼神越来越迷茫。
半空之中,听了下方信徒之言,更是连连被破了术法的释迦牟尼脸色越来越阴沉。
那颗本是金光璀璨的金色佛头,此时不知何故,竟是渐渐变成了暗金之色。
然而头上的大手已经越来越近,他的额头已经传来切割之音,甚至整个金身都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包裹。
危机时刻,释迦牟尼强抬双手再施一印。
这手印一出,非止佛国僧众,便是目犍连也忍不住屏息以待。
原来那释迦牟尼竟是盘膝于莲台,右手覆于右膝,指尖轻触莲台表面。
乃是施展了释迦牟尼五印之中最为霸道的降魔印!
在目犍连乃至一众僧侣了解的信息中。
此印源自释迦牟尼佛修行成道前降伏魔众的经历,乃是代表着他为众生牺牲自我的无畏精神及降伏魔众的力量。
亦可以说是释迦牟尼所能退敌的最终法印。
若是此印不成。
释迦牟尼除了认输,逃走之外,便只有等死这一条路可选。
清光手掌缓缓下坠,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死死看着这决定佛国乃至如来佛祖命运的一击。
亦有不少人幻想着下一刻,是会爆发出如何的光芒,掀起何等的风浪。
“这一击后,佛国还在吗?”
目犍连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却来不及思考,只是看着苍穹中撞在一起的手掌和佛陀金身。
“咚~”
没有什么轰鸣,更没有什么刺眼光辉,狂暴灵气。
只好似一块石头滴入水中。
又好似一块玉石落地摔碎。
那清光手掌就这般轻而易举的将释迦牟尼最为强大的降魔印击溃。
天地间,竟好似只泛起一点水声?
随后,释迦牟尼的金身被大手死死压下,自云端缓缓落入地面。
大地一阵颤抖,此间佛国,已无一人双手合十,口诵佛经。
所有人都看着那遮天的手掌渐渐缩小,最后化作一个手指模样的山峰凭空出现在不远处。
释迦牟尼,此间佛国之主,堂堂如来佛祖。
被一名道人施法,镇压于五指山下!
见得佛祖这等模样,万众佛心尽数崩溃。
此间佛国寂静如一片坟地。
目犍连心中一叹,正待起身去救释迦牟尼,却忽然听得半空的那人轻笑一声。
“什么如来?”
“不如我来。”
说罢,那人化作青虹径直朝着东方而去。
目犍连看得心神摇曳,一时间李九一掌连破释迦牟尼数发的场景再次在脑海中闪过。
他心中摇动,不自觉间竟是对佛法起了怀疑之心。
恍惚间,远方的五指山炸作粉尘,释迦牟尼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半空。
释迦牟尼低眉,见得此间佛国已无一人双手合十,却是摇了摇头。
“尔等皆以着相,自当以肉身布施,方才知人生无常。”
话音一落,佛国之中万众神色皆是一迷,纷纷盘膝而坐。
佛国之外,无数野兽纷纷现身,自顾自的入了城中。
眼见得已是一场炼狱,释迦牟尼转身要走,却又忽然低头。
“目犍连,你还在此作甚?”
目犍连飘然而起,飞至半空却是抬头问道。
“世尊,佛法,真的比得过道法吗?”
释迦牟尼脸色一动,抬眼看向目犍连片刻后却是挥了挥手。
“汝亦着相。”
须臾间,目犍连金身炸裂,一身法力散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颗如同碎琉璃般满是裂痕的璀璨舍利。
释迦牟尼伸手将那舍利收入手中,观了半晌后低声道。
“准提圣人近日正巧度化了一丛蝉入我佛门。”
“你既不尊我佛法,又心中有鸣。”
“吾便罚你转为蝉身,再修佛道。”
“汝依旧为我二弟子。”
“只是日后修成,便不再是目犍连,当为金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