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李九却是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大惊失色道。
“娘娘,此事未有定论,且涉及到西方圣人,万不能妄下决断啊!”
女娲扫了李九一眼,冷声道。
“难道你心中没有揣度?”
“若非如此,你在朝歌之外等我作甚?”
“又让费心我屏蔽天机,如此种种,却是为何?”
李九讪笑一声,徒自嘴硬。
“弟子心中虽有猜测,却是万万不敢宣之于口。”
“而且圣人现身,弟子身份敏感,自然是不能不见。”
女娲听罢,却是冷笑一声。
“不能不见?”
“能,就不见。”
“对吗?”
李九苦笑一声,再次稽首道。
“娘娘容禀。”
“家师曾言,封神量劫已显,要我等静心修道躲避灾祸。”
“我虽向来喜爱娘娘创造的人族,见不得他们受灾。但是量劫之下,亦是无法相助。”
“我已然决定贪看一眼,早早离去,自是不愿意牵扯此中的。”
女娲闻言,再次嗤笑一声。
“你,静心修道?躲避量劫?”
“小李九,远古妖庭虽已过了多少年岁,我补天亦是久远之前。”
“但你的那份性子,我却是听过一二的。”
说着,她抬手一指。
“而且,你如今已然入劫。纵是真想走,亦是走不了了。”
说罢,女娲不去管脸色大变的李九,只是冷声道。
“李九听旨,成汤气运衰退,吾要你行走洪荒,顺应天命掀翻成汤此国!”
“娘娘!”
见得女娲森然看来,李九心中一紧,立时改口道。
“娘娘,此事亦不全怪人族啊。”
女娲轻哼一声。
“你倒真是偏袒他们。”
“不过你亦说的有理。”
她眉眼一转,忽然笑道。
“正巧。”
“这封神本就是量劫。”
“量劫之下,谁不走运,谁就该死。”
“他西方教上梁不正,下梁亦然是歪。”
“李九,届时你就给吾好好修剪修剪他西方教的枝丫!”
李九闻言心中大喜,脸上却还是一副为难的姿态。
“娘娘,弟子虽能亦愿意做您利剑。”
“可那西方教众素来龟缩不出,准提圣人又游走洪荒。”
“弟子纵是能找到一二西方教众,又如何敢与圣人...”
女娲微微一笑,手中却是现出一副卷轴。
“此事不难。”
“你且将此物拿去。”
“此乃山河社稷图,内里自成乾坤天地,可屏蔽天机”
“若是遇见西方教众,自可将他们押入其中,生杀随意。”
“去吧。”
说罢,女娲指尖一动,李九与那山河社稷图立时消失于娲皇宫中。
见得李九消失,一旁服侍的童子眉眼一动,却是上前道。
“娘娘,这李九之言,却是不可全信。”
女娲轻哼一句,冷笑道。
“吾当然不会全信。”
“他们诸教子弟各怀鬼胎,行事皆有算计,哪能全信?”
“说到底,还是要派遣他人行事,吾才放心。”
说罢,女娲手中再现一物,却是一杆有五色光彩瑞气千条的小小幡旗。
未见女娲有其他动作,那小小幡旗自行飞出于娲皇宫外,在滚滚混沌之中徒自膨胀,左右摇晃。
幡旗摇动,整个洪荒皆有生灵抬头。
上至北冥鲲鹏,下至山间草木,是为妖者身前皆有一道阴云黑气接引他们。
照妖幡动,往日略显清冷的娲皇宫立时热闹一片。
洪荒群妖应召而来,口呼参见女娲娘娘,直言听从娘娘调遣。
见得这天下群妖,女娲思索片刻却是对着身旁的彩云道。
“让它们散去,只留下轩辕坟的三妖。”
茫茫妖众立时散去,故意走在最后的鲲鹏正留心偷听,却忽然听的一声轻哼。
“鲲鹏。”
“你既是要听,便也留下来吧。”
“吾正好有事,要你去西方一趟。”
鲲鹏顿住身形,心中微微泛起嘀咕。
“西方?”
朝歌城外。
李九的身形凭空出现在一片竹林之中。
他将手中的山河社稷图翻看两眼,微微祭练一番便已知晓此物用法。
将其收入体内,李九心里却是敲起了别的打算。
“这山河社稷图自成一界,可屏蔽天机。”
“而我身有混沌钟,同样能屏蔽天机。”
“那我届时先以混沌钟遮挡,再用山河社稷图擒拿对方,岂不是悄无声息的就能将其人捉拿?”
想到这里,李九心中不由得一喜。
恰在此时,天边忽有一道金光掠过,隐约间可察觉到些许佛意。
李九心中一动,只将混沌钟当头一立,立时便跟上了那道金光。
那金光丝毫不曾察觉,纵是李九祭出山河社稷图将其收入其中半晌后也没个反应。
李九行于云端,也不进入图中将那西方教众其打杀,反而闲庭信步向前,一边观察图内景象,一边好似在等待什么。
过了半晌,山河社稷图中那金光终于察觉不对劲,显出身形后立时开始念叨什么。
李九能明显感觉一道一股愿力在图内升腾,辗转一番后再次被山河社稷图压了回去。
一时间,图内那教众神色大变,而李九却是露出森然笑容。
将混沌钟和山河社稷图收好,李九喃喃道。
“果然是个好东西。”
“只是却需要知道在圣人面前,能否安然无恙。”
“毕竟那准提圣人最喜游历洪荒,说不定......”
话未说完,一道柔和的声音回荡在李九耳畔。
“哦?”
“说不定什么?”
李九脸色立时一变,当即扭头看向身旁。
身旁不远处,一名手持七宝妙树的道人正笑吟吟的站在那处。
正是准提!
李九挤出一个笑脸,强压下心中惊骇道。
“见过圣人。”
“却是不知道圣人为何在此?”
准提拿着七宝妙树拍了拍手心,似笑非笑的看着李九。
“你说我为何在此?”
李九心中一惊,强装镇定道。
“弟子不知。”
准提圣人轻笑摇头。
“李九啊,李九。”
“你在此间直呼吾之名讳,吾既听到自是要来。”
“怎么,上次地府一别后你想通了?准备加入我西方教中?”
山河社稷图中,忽有愿力流转。
李九看着眼前的准提,脸色随之一变。
“圣人莫要说笑。”
李九心中有虚,不敢在此久留当即拱了拱手。
“圣人若是无事,弟子便先走了。”
说罢,李九化作一道青虹竟是连个方向也不看,直接冲天而去。
准提立在原地,看着李九的背影继续拿着七宝妙树拍打手心。
半晌后,他方才摇头道。
“可惜,真是可惜。”
“此子若能入我西方教中,我西方大兴矣。”
“若非此子身上关注的眼睛太多,便是拼得日后只能困守西方,也应当将此子渡化。”
他叹息一声,迈步欲走之时,忽然听得身下有一声蝉鸣。
准提心中一动,立时刷出一道金色佛光将此间天地笼罩。
“尔等,与我西方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