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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信口开河,所谓的解药救不了李林甫,他到时再辩说,解毒太晚,故此救不回来。

只要他一死,一了百了,李辅国不会暴露,他的家人也就可以得以保全。

因此,人牙子抱了必死之志,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认下凶手。

他做好了应对李瑁百般盘诘的准备,没想到李瑁一脸轻松往后一靠,竟不再开口。

人牙子一脸茫然,不知道李瑁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何以供出解药之后,他也不急着唤人去取?

难道说,他并不相信自己的真凶?还是要想法逼问指使?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却见一个人匆匆而来,进了监房,对李瑁弯腰行礼道:“大王,按照您的吩咐,属下去问了徐奉御。徐奉御说,尽管不知道此为何毒,但毒性已游走经络,右相血中也有毒,只是剂量稍弱而已。”

此人正是被李瑁派遣,去而复返的武庆。

李瑁点点头,道:“那你可曾带来右相之血?”

武庆忙道:“带来了,徐奉御那里也有收集,还在忙着研究毒性,属下要了一些过来。”

李瑁这才道:“刚才这人供称,解药就在他的随身包裹里,你去细细搜查,将它带来给我。”

“啊?”这一神转折直接让武庆如堕云里雾里。

他搞不清主子到底要做什么,踟蹰了一下,讷讷地问道:“大王,那解药……那解药可是真的?”

真的解药在我们这里啊!假的如何敢给李林甫去用?

李瑁看向他,目光中有笑意涌动:“他说得言之凿凿,想必不假。”

他的肯定是假的,你换过来就变成真的了。

武庆暗地里倒吸一口冷气,原来主子心心念念要把解药送出去,就在这里等着呢。

只是这人牙子不过一介白身,能不能承担得起下毒凶犯这个名头?

武庆一头雾水,但仍老实地去了。

金吾卫见是寿王心腹亲自来翻,不敢阻拦。

武庆在人牙子的随身包裹里细细搜索,发现了一枚小巧的牛皮纸药包,里面是褐色的药粉,似乎是三七粉。

武庆趁人不备把药粉倒了,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从里面倒出暗红色的药粉,重新包裹好,这才拎着那个小药包回到了牢房内。

武庆恭敬地奉上那个药包给李瑁看:“启禀大王,在此人的包裹中搜到了这个东西。”

李瑁随意看了一眼,问人牙子道:“这物件可是解药?”

人牙子明知那是三七粉,可也只能硬着头皮承认:“正是。”

李瑁一笑,露出雪白的门牙,在人牙子眼里闪着某种不祥的光芒。

李瑁对武庆道:“你去,把右相之毒喂给他,试试这解药是真是假。”

人牙子万万没想到还有试毒这一环节,来之前他就已经听闻长安传得沸沸扬扬,称李林甫惨不忍睹,疼得撕开肚皮,胃肠横流,其状不下于战场修罗,即便用了宫廷秘药,也无济于事。

他当即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战栗,看向李瑁,颤抖着声音问道:“如何还要试毒?”

武庆不耐烦地斥道:“废话!不试毒,怎么知道是真解药?怎么敢给右相千金之躯使用?”

武庆逼上前来,掏出怀中匕首,锋刃上寒光凛冽,照亮了人牙子惨白如纸的脸庞。

他尖叫一声,对疼痛的巨大恐惧压垮了求生意志,背过身去就想逃。

武庆哪里容得他逃,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抓起他的右手,不由分说就在他手上割了一道血口。

鲜血汩汩流出,是新鲜而健康的艳红色。

武庆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人牙子逃脱,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掏摸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罐子,从里面倒出了暗红色的结痂块状液体,就往伤口上倒。

人牙子拼命挣扎,被武庆狠狠踹了一脚在腹上,疼得他“哎哟”一声,挣扎的力道顿时减轻了。

武庆趁机用手狠狠地按住那块血痂,在他的伤口上剧烈摩擦,生怕毒素渗入不到血液里面。

摩擦所带来的剧痛使得人牙子失声叫唤,惨叫一声,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一把挣脱了武庆的束缚。

人牙子背转身想逃离这恶鬼般的两主仆,可方寸之间,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只踉跄两步,便只能背靠着墙,绝望地瘫倒在地,痛哭失声。

李瑁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不消半刻,眼前这个还中气十足,放声大哭的人立刻就变了一番样子。

伤口始终血流不止,但血的颜色却慢慢从鲜红变成了暗红,再由暗红变成了乌紫,整条手臂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老树根,攀爬在原本光滑的肌肤上。

人牙子的身体变得僵硬,眼白上翻,口中不再哭啼,而是变成了无意义的“嗬嗬”有声。

突然间,他猛地一个翻滚,整个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吓得武庆眼皮一跳。

凄厉的吼叫从人牙子的喉间猛然爆发,他昂起脖子,狰狞的面容,开裂的嘴角,死死地盯着李瑁,如同奈何爬出的冤魂。

“大王!”武庆冷汗直冒,赶紧冲上一步,护在了李瑁身前。

李瑁依旧纹丝不动,只冷冷地看着人牙子。

“啊啊啊——”尖锐而高亢的叫声源源不断地发出,在这狭窄的牢房内左冲右撞,回升不绝,层层叠叠,涌入耳朵中,让人难以承受。

剧烈的疼痛使得人牙子几乎丧失了所有神智,只是疯狂地在地上翻滚,不断地撞击着墙壁,留下血迹斑斑。

不多时,他的全身已经伤痕累累,青紫一片。

武庆看得触目惊心,又怕声音尖锐,损伤耳内,赶紧掏出锦帕,想给李瑁塞上耳朵,却被李瑁一把推开。

然而,可怖的不止于此。

疼痛让人牙子出现了神智恍惚,他开始用另外一只没受伤的手去使劲扒拉着那伤口,情状和当初的李林甫一模一样。

本已乌紫的伤处被手指硬生生翻开,露出黏糊而脏污的层层血肉,但人牙子似乎并不觉得更痛,反而还伸出一根手指进去不断地翻搅,仿佛这样就能稍微减轻一点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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