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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掌握权柄多年,树敌无数,这里面有能力有资本做到刺杀他的,不下二十人。

王鉷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不是说刺客落下一枚有徽章的令牌吗?金吾卫可曾查出点什么东西来?”

张博济疲倦地摇摇头,道:“没有查出什么来,金吾卫连夜就派人出去查了,那徽章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江湖门派,也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上面的图案。”

罗希奭目光闪动,他久办刑案,隐约猜到,这可能是凶犯惯常的留破绽的手法,试图误导他人,从而遮掩踪迹。

因此,正确的思路是,不要管那个破绽,按照最原本的思路去查找。

他看向张博济,低声道:“会不会是东宫?”

他声音虽低,但在场众人都听得清楚,不由得齐齐愣了一愣。

张博济犹豫道:“东宫?”

他晓得罗希奭为什么会这样猜,因为最近他们最近打击的一次政敌就是东宫集团,并且少阳院也因此元气大伤,完全有动机这么做。

杨慎矜想也没想,嗤之以鼻:“东宫?就李亨那怂样,他能有这么大手笔?他这会子在东宫哭哭啼啼,悲秋伤月还差不多。”

罗希奭晓得他在这群人里面身份卑微,李林甫在时,还看重他一些,他尚有一席之地。

如今李林甫昏迷不醒,无人撑腰,他就更没有资格跟他们争辩了。

但罗希奭实在不甘心他们就这样偏离正轨,白费工夫,浪费了宝贵的救命时间,低低地道:“我本想着,太子虽然柔弱,但他身边的人比如李辅国,还是使得出这手腕的。”

他尽可能使语气和软,避免让人觉得他在反驳。

王鉷难得地在这方面和杨慎矜达成一致,断然道:“赵楚宾也好,李辅国也罢,都是臣子,说到底不还是得听太子的?太子不发话,难不成你以为,他们还敢擅自行动,犯上作乱不成?”

最后一句话毫不掩饰地带着赤裸裸的嘲讽。

见杨慎矜和王鉷都如此说,张博济摆摆手道:“那就先不考虑东宫了。罗希奭你把剩下的人赶快列个名单出来,我们看看哪家有可能,赶紧想办法逼他们交出解药是正经。”

罗希奭大失所望,他从一开始就看出,张博济是个软骨头,平日里那么活跃,不过是想在李林甫面前博个智谋双全的形象,实则毫无主见,人云亦云。

杨慎矜从来行事过激,动辄愤恨满怀,恨不得马上行动;至于王鉷,看似老成,其实固执己见,并无定国安邦的手段,只能跟着人云亦云。

如果李林甫最终不治,难道指望这帮人跟东宫斗?

不,根本不需要轮到东宫出手,其他的政敌就可以一拥而上,啖肉噬骨,不会留下一线生机。

届时,不要说青云直上之志,就连苟延残喘都是奢望。

唐朝史书中,写满了败者家破人亡、挖坟鞭尸的血泪史。

更何况,罗希奭素以酷吏闻名,折在他手上的官员不计其数。

真到了那一天,只怕自己的下场比商鞅还要惨烈。

罗希奭不愿意再在这里待下去跟他们虚与委蛇了,找了个要去列名单的借口匆匆走了出来。

外面院子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官员,有的是来打探消息的,有的是来看看有没机会讨个好的,李家人顾不上这些,所以都乱糟糟地站在一起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见罗希奭出来,不少人点头哈腰,露出谄媚的笑容,想跟他说上几句。罗希奭不耐烦跟这些人周旋,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眼光一转,却微微一怔。

在角落里,一个魁梧的身影刻意缩着,试图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正全神贯注地听着周围人的聊天。

罗希奭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却认得他,是寿王李瑁的人。

李瑁虽然是李林甫遇袭的第一目击者,但整件事跟他没啥关联,此刻他派身边人过来刺探消息,可见对李家的动静十分关注。

罗希奭心中一动,他坚定不移地认为李瑁是想当储君的,加上李林甫对李瑁暧昧不明有所回护的态度,不禁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莫非李瑁想接管李林甫留下的政治遗产?

罗希奭被冷却的心突然又沸腾起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李林甫之死不见得是自己的绝命岭,说不定会是自己转投李瑁的绝佳机会。

罗希奭挤开人群,向那边走去,想问问李瑁想知道什么消息。

谁知王猛一见他过来,立刻警觉地抽身就走,没几下就挤出人群不见了。

罗希奭哭笑不得,只好作罢。

王猛策马匆匆回到寿王宅,武庆在内院门口等着,见他进来,忙接着他一起急急进去了。

王猛把打听到的消息跟李瑁禀报了,由于外院的消息来源都是转了几手的,自然极尽夸张渲染之事,直把李林甫描述得惨绝人寰,比如打滚打得伤口撕裂,肠子都流了出来,比如疼得受不住,以头撞墙,差点就没了之类的。

李瑁虽然不太信,但也听得胆战心惊,知道李家放任这样的流言,说明实在管不过来,李林甫情况不会好到哪里去。

等王猛说到御医诊断,李林甫如此疼痛且伤势危重,被捅了一刀不是主因,中的毒才是要害时,李瑁脸色终于变了。

李瑁恶狠狠地瞪着武庆:“你找的好毒药!让你选药性温和的,你倒好,选了个毒性之王!”

武庆心中叫冤,却不敢和李瑁顶嘴,只好跪下,哭丧着脸道:“是属下的错,属下买毒时,卖毒那人说此毒绝不能见血。属下想着,李林甫堂堂宰相之尊,如何会受伤,所以也没细问,就买下来了,哪里知道会变成今天这样?”

李瑁啼笑皆非,知道武庆虽然有疏漏,但不是主责。

当然,主责也不是他。非要找个主责的话,那只能是老天爷。

所有人都以为东宫软弱惯了,不敢出手,连他自己都这么认为,这才主动下毒,打算栽赃到李亨头上。

结果,偏偏这次东宫出手了。

这下好了,一边下毒,一边刺杀,两层效果叠加,那滋味真是出人意料的酸爽。

王猛在一旁道:“大王,听说这几天再拿不到解药,李林甫就生死难料了。我们到底要不要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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