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时,女蛮子突然醒来狠狠往罗夏胳膊咬上一口,胳膊处瞬间被染红。
“【喀尔瓦语】你这个女疯子!”
没有犹豫便是一记手刀砸在女蛮子后颈,后者再次昏过去。
“都这样了,还不消停些!”
被偷袭一口,罗夏没好气道。
杰洛特哈哈大笑,“你可惨咯,被女蛮子咬上一口,这辈子是甩不开她了。”
“那只是传说故事而已。”
罗夏可不想和蛮子惹上关系,那妥妥的就是麻烦。
“并不是所有传说都是空穴来风啦。”
刚走进五楼住处,那三个美妇人就热情地拥上来,与杰洛特闭着眼脸颊相碰,动作相当亲密。
对于这种热情的动作,罗夏本能地想要拒绝,脸上一红但却突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杰洛特一眼发现罗夏窘境,替他解围。
“这可是威廉的朋友,你们去把最好的酒给我拿来,我今晚可得和他好好喝点。”
杰洛特从小与威廉玩耍长大,深知威廉高傲性格,能被他称为朋友的少之又少,绝不超过五指之数。
眼前的罗夏便是其中之一,杰洛特自然隆重招待。
随后,他领着罗夏走进书房。
与红绿相间点缀的活力风格客厅不同,书房风格偏向传统,灰色墙壁尽显单调,里头只摆放着满是书籍的书架,全是文件的书桌,还有一些散落在地的各式武器。
罗夏将肩上的女蛮子放到地上,抓起附近的红色绳子捆绑起来,随后才坐到杰洛特的对面。
他不知道为啥会在这里出现颜色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绳子,只看到杰洛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并吹起口哨。
美妇人微笑着将红酒与杯子送进来,识时务地退回到客厅。
罗夏知道自己酒量很差容易喝醉,所以不太愿意喝酒。况且等会儿还要回宪兵部宿舍,便打算找个机会搪塞过去。
但杰洛特没给他机会。
“美酒,可是成年男性交流的润滑剂。”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没有拒绝的余地,罗夏接过酒杯小抿一口。
“杰洛特长官,下面的尸体真的不用处理吗?”
“别长官前长官后了,叫我杰洛特就好!”杰洛特仰头缓缓喝着红酒,惬意道:“反正明天会有宪兵处理,我操这个心干嘛?”
嗯……我好像就是宪兵……
满头黑线缠绕,不过很快便解开:反正是汤普森处理又不是我处理。
罗夏再抿一口红酒,酒精入肚,胸口火热。
像是突然想起某些事情,杰洛特放下酒杯,语气认真:“宪兵部最近很累吧,但你可别怪当初威廉将你从军部调到那边。”
“我知道的,威廉当时自身难保,将我放到宪兵部对我反而是一种保护。”
当初,威廉以为自己因为夺权一事而锒铛入狱,索性找了些关系让罗夏暂时远离军部,防止撒匹或者其背后的势力对罗夏做出不利行为。
“能想通,很不错。但可惜啊,现在没合适理由将你调回军部了,不然以威廉的性子肯定让你过来帮他干活!”
最近威廉总是抱怨忙得焦头烂额,如若自己过去恐怕比宪兵部还忙,加班肯定是跑不了的。
“那看来我在宪兵部算是逃过一劫。”
两人相视,举杯幽默一笑。
酒意微醺,杰洛特以一敌十的场面再开始在罗夏自动播放。
今夜杰洛特的新颖战斗方式确实给了罗夏震撼。
现在大商人克林特已经出狱,据说新一批的香料很快就能运到克利埃省。
距离下次学习魔法的日子已经不远。
通讯魔法和昏睡魔法对个人战斗几乎没有提升,必须趁着下次学习魔法的机会学些有助于战斗的魔法……
比如压缩魔法……
如果能学会杰洛特的压缩魔法……可是服用香料后的灵感状态下并不能精准学会自己所需的魔法……
这是最大的问题。
酒精加上思考带来的微微头痛,让罗夏的内心规划止步于此。
见杰洛特就在面前,罗夏决定还是询问对方是否存在能精准学习魔法的办法。
虽说希望不大,但探知欲望催促着罗夏,眼神醉意瞬间消散,变得清澈无比。
“怎么,对压缩魔法感兴趣了?”杰洛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站起来走向书房中央,用脚尖挑起两把木制长剑,“来吧,让我先看看你是否能逼我使用压缩魔法。”
能再见识压缩魔法的用处,这种难得的机会罗夏自然不会放过。
书房内,两把木剑撞在一起。
狭窄的空间更能体现出剑术的高低。
在陆军学院中,罗夏剑术成绩不说是同期数一数二,但也起码能排个前十。
然而,在交手的十个回合内,杰洛特已经杀了罗夏六次,如果双方使用正式长剑的话。
完全就是压着罗夏打,根本不需要使用压缩魔法。
杰洛特摇着头,无奈道:
“你的剑法套路太单一,太公式化,完完全全就是学院派的打法。
忘记陆军学院剑术课程的一板一眼吧,在面对不同敌人和环境时应该选择不同的攻击方式。”
罗夏脑子消化着杰洛特的指导,试图让进攻防守思路变得灵活,但常年的习惯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更改过来。
啪啪啪!
又是五个回合。
毫无例外,罗夏全败。并且一次比一次快。
杰洛特完全看穿他的剑术。
“好强……”罗夏喘着气,擦拭额头汗水。
他拼尽全力,杰洛特却游刃有余,呼吸平稳。
不过,经过刚才的对拼,罗夏算是发现杰洛特剑术的奇特,亦或者说不同之处。
那似乎不单纯是剑招,仿佛还融合了短刀、长枪、匕首等武器技术。
攻击与防守花样繁多,古怪刁钻,打得罗夏防不胜防,找不着北,头皮发麻。
“现在陆军学院的剑术老师是谁?”
罗夏说出阿萨德的名字,引得杰洛特释然一笑。
“原来是他啊,全国剑术排行前三的老剑士。可惜他过于传统,甚至有点墨守成规了。怪不得把你的剑术调得这么死板。”
杰洛特没有避讳,直截了当将自己与阿萨德做对比。
“在常规的剑术比赛阿萨德能稳赢我,但是如果在战场上我有把握在十个回合割开他的喉咙。”
常规剑术比赛有严格的既定规则,但战场可没有。
当然,这不说明阿萨德剑术不是杀人技,只能说它没有杰洛特剑术那么地高效。
“现在再给你展示一下,压缩魔法和剑术融合的效果吧。”
杰洛特没有藏拙,大大方方展示。
利用压缩魔法产生的反作用力,杰洛特挥剑几乎能瞬间抵消惯性影响,随时随意可以往其他方向拐弯挥砍。
譬如,杰洛特明明向下劈砍,但压缩魔法的反作用力对手腕前臂胳膊等部位突然提供一个向上的力量,便能瞬间将向下劈砍改为上撩。
躲避亦是如此。
看起来,比某些游戏里面的取消后摇还要夸张。
把罗夏看得目瞪口呆:“这不是妥妥的机制怪?”
见罗夏表现出极大兴趣,同时又是威廉信任的朋友,已然喝起兴致的杰洛特一股脑地将自己的压箱底拿出来。
先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每一页画着图案标有注释,只不过许多是涂了又重新修正过。
“这就是我自创的剑术,刚才你见识过的,融合了其他武器技巧,再配合压缩魔法……”
毫无疑问,这本秘籍就是杰洛特的心血之作。
当然字迹和图画确实潦草了些,但这恰恰能证明这是大师之作。
先不说是否能学会压缩魔法,光里头记载的杰洛特剑术就是一笔极其宝贵财富。
而它,就要落到自己头上。
看来,这次追击女蛮子还是相当值得。
面对这种贵重物品,罗夏还是先问了一句,“我能看吗?”
“送你了,拿回去慢慢看吧。”
“送……送我?”
“反正没其他人看,放在我这里也没用,还不如送给你。起码看起来你对这个有兴趣。”
在罗夏震惊之余,杰洛特更是告知一个秘密:
“在服用香料触发的灵感状态时间内,如若一直地盯着某个魔法铭文,就会有更大概率学会这个魔法。”
什么?
这不就在无形间帮自己解决无法准确学会压缩魔法的难题了吗?
今夜收获巨大,喜悦溢于言表。
“要注意,我说的是更大概率,而不是绝对。这单纯是我个人经验与推断。”杰洛特强调道。
怪不得这个办法没推广出来,原来并没有得到验证。
现在共和国的魔法师和火枪遇到同样瓶颈:数量不够。
所以两者的方针都是将数量摆在第一位,而非质量。
如果贸然推广杰洛特的理论,万一实际没有效果,那必然浪费很多香料和时间。
国家大部分高层偏向保守,没人敢赌。
毕竟,这得压上名誉,扛起责任。
但对于个人而言,罗夏内心还是愿意试试。
毕竟,他见识到压缩魔法的强大。
他需要这种强大。
可杰洛特打断罗夏的思绪,“要想像我这样使用灵活压缩魔法,可还有其余条件呢。”
“其他?条件?”
“脱衣服吧,罗夏。放心,我取向很正常。”
加上后面这句,反而没有说服力了……
罗夏学着对方敞开上衣,两人的肌肉线条对比形成强烈的反差。
陆军学院会有专门的训练,罗夏的肌肉也算得上线条分明。
但是,与杰洛特的身材比较,那就纯粹是小巫见大巫了。
对方的肌肉仿佛花岗岩经过雕刻一般,棱角极其分明。
“这就是其中一个条件,肉体起码得抗住压缩魔法产生的反作用力。以你现在的肌肉,恐怕在杀死敌人之前,就会被自己的压缩魔法震晕。”
“除此之外,你应该知道使用魔法施展会影响到施法者的精神吧。普通施法者想必连续使用十次魔法就到达晕倒的临界点。可我能连续使用两三百次压缩魔法都只是稍微头晕。”
实在夸张,与普通魔法师拉开明显差距。
“这是怎么做到的?”
“每天训练,每天强迫自己使用一定次数的魔法,并且次数随着日子不断增加。”
只要施展魔法,多多少少都会有头疼头晕头痛症状,所以魔法师在日常并不会无缘无故使用魔法。
那滋味确实不好受。
罗夏觉得就像晕车一样。
面对杰洛特的训练计划,他突然有种想给杰洛特取个超人绰号的冲动。
光这锻炼肉体与精神的坚持不懈,足以令他成为罗夏仰慕的榜样。
不过,在咽了咽口水后,罗夏还是问出心中所想:“杰洛特,你为什么不将这本笔记和你对学习魔法的见解上报呢?”
在今日之前,罗夏可从来没听过杰洛特剑术和他的其他见解。
在他看来,即使这些知识和见解不足以引起全国轰动,但也起码能产生波及到军事领域的浪潮。
但陆军学院从来没有教过这些,提起过这些。
非但如此,以杰洛特表现出来的战力来看,早就应该声名鹊起。
可罗夏从来没听说过杰洛特这号人物。
太奇怪了。
疑惑最终化作一句疑问:“为什么?”
“我只是一个余孽,没人愿意相信我,就是这么简单。”杰洛特将睡衣拉起,将杯中酒全部灌入喉咙,语气冷漠:“说实话,如果你不是威廉的朋友,我今天不会出手帮你。”
大概意思便是:
即使同为奥维斯人,即使是宪兵求救,军部军官杰洛特会见死不救。
“我对这个国家没有太大感情,我在军部纯属无奈之举。不过,上头倒是对我没有太大要求,只是让我老老实实蹲在军部就好。
所以,我在军部主要负责去参加那些无关紧要的会议,从来不出外勤。
至于军人的职责?说难听点,就算克利埃省被攻破了,尸横遍野,我也只会扭头就走。
放心吧,我这套大逆不道说辞在军部人尽皆知,早已不是秘密。”
“【喀尔瓦语】这……这里是……”
还未等罗夏发声,那边的女蛮子再度醒来。
不得不说,轮流吃了罗夏杰洛特两人的手刀还能这么快醒来。
从某个方面来说确实天赋异禀……
“你先出去吧,我得弄清楚她出现在克利埃省的原因。我可不希望像我父亲一样稀里糊涂被判成卖guo贼,只要在我周围发生的事情,我都得查清。”
很明显,他要私自审问。
“罗夏你回避一下,你毕竟不是我。万一这个女蛮子以后将你在场审问的证据爆出来,对你影响不好。”杰洛特将罗夏推出房间,然后把他按到椅子上。
这张椅子就靠在书房墙壁,能稳稳听清里面的声音。
这显然是刻意为之,杰洛特对着罗夏露出大大的微笑。
声音穿过墙壁落到耳中。
“姓名?”
没有回话。
啪地一声,力道很重。
“姓名?”
“呸!”
又是连续三声扇巴掌的声音。
这位女蛮子到底挨过多少巴掌才开始回答问题,罗夏数不清。
反正到了最后,女声已经含糊不清,估计嘴里满是血水。
“缇雅……”
女蛮子名为缇雅,是蛮族部落的公主之一,之所以偷渡过来,是打算救他的叔叔。
那位曾经袭击第三军部,然后被威廉和罗夏逮住的蛮子头领。
而他,正关在大监狱最底层……
在罗夏看来杰洛特审讯手段确实粗暴残忍,但缇雅也是咎由自取。
偷渡,伤人,集结同伴准备劫狱……
既然做出这些违反共和国法律的事情,那就应该在行动前做好登上绞首架的心理准备。
“很有勇气,但也愚蠢。”
罗夏只有这个评价。
突然房间突然传出刀剑出鞘的声音。
罗夏这次坐不住了,迅速起身推开房门。
缇雅的脸贴在地上,肉眼可见的奄奄一息。
被缇雅喷出来的鲜血染红脸颊的杰洛特,此刻高举着长剑。
“杰洛特长官,我认为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罗夏特意用上“军官”二字,“按照法律,俘虏的生死理应交给司法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