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猫妖难不成躲在县城?”曹达人看着眼前的县城大门,陷入了沉思。
这猫妖多大的胆量,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县城害人?这也太不把朝廷当回事了。
“嗯,你跟我走就对了。”
两人进了县城,来到了约定好的平阳街最西头。曹家的人已经在那候着了。
平阳县虽然产荆芥,但是产量不算多,而且本就有药用价值,这几个仆人也是跑了不少药店才买到这么一大袋。
“道长,这荆芥有何用?”曹达人又问道。
李思彧瞥了曹达人一眼:“别问,跟我走就对了。”
越往西走,越是荒凉,人越来越少,甚至杂草都多了不少。可是继续往西走,没多久就开始柳暗花明。虽然人迹依旧很少。至少杂草没有了。随即一个挺气派的大院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喵园”
“这猫妖好大的胆子,公然占人家的院子?”曹达人义愤填膺。腰间的刀已经忍不住要出鞘了。
喵园外贴着两幅对联。
上联“喵喵喵喵喵”
下联“喵喵喵喵喵”
横批“喵呜”
“这猫妖还有点幽默。不过他的死期还是到了!”曹达人说道。
李思彧敲了敲门,很快一只灰皮猫妖打开了大门。
李思彧一把抱住了要拔刀的曹达人,对猫妖说道:“劳烦通报你家主人。五行宗李思彧求见。”
小猫妖很快关了大门,进去通报去了。
“想救你家小妹,就别乱动,听我的!”李思彧厉声说道。
曹达人这才收回出鞘一半的刀:“好,全听道长的。”
没多久,那个灰皮小猫就过来打开了门,看了眼李思彧手上的荆芥,吞了口口水,说道:“请随我来。”
两人刚进院子,一群小猫就围了上来,显然目的是李思彧抱在怀里的荆芥。
“去,去。老祖宗的客人。喵呜!”灰皮小猫不停地驱赶着那些心怀叵测的小猫。
院里很大,里面很大一部分地区都是草地。草地上有着大小,形态各异的假山,还有些小河流。草地上还种着些不是很高的树。树上还挂着各种猫喜欢的玩具,有球,有秋千,有绳子。还有不少蒲团,大概是猫睡觉的地方。也不知道下雨天他们怎么睡的。
再往前走,一大块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只各色花纹的猫。李思彧仔细看了看,这块草地上种着不少荆芥。
这些猫显然是吸嗨了。
再往前走,突然一只体型比普通的猫大上很多的狸花猫拦住了几人的去路。狸花猫当着他们的面双脚站立,直起身来。他伸出一双前腿,露出锋利的爪子。他的胳膊,甚至比李思彧的还要粗。当他站起来后,才看得清,他还穿着一条很小的橘黄色的护裆。而他的脸上,有一道疤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狸花猫很是妖娆地舔了舔自己锋利的爪子,又指了指李思彧怀里的荆芥:“我要那个。”
“刀疤,他们是老祖宗的客人。你别胡闹!”灰皮小猫呵斥道。
“他们是客人,怀里的荆芥可不是。留点嘛。”刀疤笑着说道。
“这些是给老祖宗的。你也敢要?”李思彧反问道。
“道长!道长!就是他!就是他害我家小妹,还打伤我家好多家丁护卫。我认得他。他的胳膊特别粗!”曹达人躲在李思彧身后,拼命摇着李思彧的手臂大叫着:“道长!杀了他。”
“你们真的要杀了我吗?那我可要被迫自卫咯。”刀疤坏笑着,好像巴不得李思彧来攻击他。
天空突然阴云密布,化作一只滴流圆的橘猫脸来,对着刀疤喵呜一声。随后乌云也消失了。
刀疤听罢,马上耷拉着脑袋,就像是刚斗败的公鸡一样,让开了道,嘴里还念叨着:“小气,这么多也舍不得分些。”
灰皮小猫马上领着李思彧和曹达人跑开了。
“薇薇姐,这里的猫感觉都不正常,你确定曹达人不会被这些猫给咬死啊?”李思彧很是不放心。
“确认,我还会骗你吗?”
“坏了,胡阿德就经常骗我!”
“都到这了,后悔也晚了!”
再往里走,就看到院子里唯一的建筑了。是一间不是很大的屋子。屋子里面就三间房。一间客厅,另外两间看着像厨房和卧室。
客厅大门敞开,一只体型硕大而且很是肥胖的橘猫,坐在正对门的蒲团上。这个院子里几乎所有猫都不穿衣服,毕竟有毛。不过看起来还是很滑稽,尤其是那种双脚站立行走的灰皮小猫,总感觉怪怪的。
而刀疤则穿着小护裆。可能因为他天赋异禀,不穿护裆实在是不雅。
然而这只肥橘猫,则跟人一样,穿着一套丝绸衣服,手上拿着一杆烟袋锅,头上还戴着一顶胡帽,显得很是滑稽。不过可能是他荆芥抽多了,满身都是浓烈的荆芥味道。
“老祖宗,他们来了。”灰皮小猫恭恭敬敬地对橘猫行礼。
橘猫此时眼皮耷拉着,显得十分的慵懒。他伸出爪子挠了挠堆出好几个褶子的肚子,慢悠悠地拿起烟袋锅,从袋子里拿出些荆芥叶子,塞进烟袋锅里。伸出爪子滋啦一声,爪尖生出一道火焰,把烟锅点燃,搭吧嗒吧抽了一大口。然后吐了出来。随后他闭着眼睛,舌头也不由自主地从口中滑出。过了好一会才回过劲来。
“这荆芥,也就是猫薄荷,果然是害猫之物啊。”李思彧在脑海中跟马薇薇交流道。
“气人不?猫薄荷能让猫飘飘欲仙,却又不伤身。比起烟草强上好多倍呢。”马薇薇笑着说道。
“现在的妖都这么嚣张吗?在县城堂而皇之的聚集?”李思彧不由得问道。
橘猫挥了挥手,灰皮小猫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两本册子。
“这本是地契,这宅子是老祖宗的私产。可是在官府那有登记的。”灰皮小猫自豪地说道。
“这是族谱,可别小看我们,我们可是大楚国子民。楚国子民,为何不能堂而皇之的在县城聚集啊?”灰皮小猫反问道。
“一点荆芥,不成敬意。”李思彧感觉到自己说的有点唐突了,于是举着怀里的一大袋荆芥说道。
“有心啦。”橘猫指了指门口两个蒲团,示意李思彧和曹达人可以坐下。
李思彧和曹达人也不客气,直接过去一屁股就坐下,双脚很舒服地往前伸展着。身后还有两个靠背,两人就这样斜坐着。很是舒服。
李思彧刚要开口,橘猫突然跳起来了,稳稳地落在李思彧腿上:“别说话,撸我!”
李思彧被橘猫的举动搞得有点懵。
马薇薇连忙放出幻象来。
“摸猫的头和下巴,会让他非常舒服,非常开心。”马薇薇对着幻象指挥道。
李思彧连忙边学边做,上下其手,对着橘猫的头顶和下巴就开始撸了起来。
“咕噜噜,咕噜噜。没想到,啊啊,你的手法,,还很娴熟啊。”橘猫显然是被撸舒服了。
“哼!”曹达人猛的一拍蒲团,站了起来:“你为何害我小妹。”
橘猫丝毫没有理会曹达人,反而转头对李思彧说道:“不对,你怎么是两个人?”
李思彧尴尬地笑了笑:“这曹达人不算人吗?”
橘猫警觉地说道:“不是他。是个似人非人,似神非神。感觉在,又感觉不在,很是奇怪。”
李思彧心里咯噔一下,这橘猫不会知道马薇薇的存在了吧。
只见马薇薇摊了摊手:“没办法,猫的洞察力就是强。不过他只是察觉到异样而已。不可能真的知道我的存在。”
果然大橘马上又说道:“关于曹家小妹的事。说来话长了。你别停,继续撸。”
李思彧无奈,只得继续按摩着橘猫的头顶和下巴。
“早些年。我跟曹家先祖有故。也就是你的曾曾祖父。”橘猫转头对曹达人说道:“后面我也是机缘巧合,得了些道行。后来故人离世,我也就离开了曹家。但是我发过誓,要护曹家后人周全两百年。”
“那你还害我小妹。”曹达人立刻诘问道。
“你家祖上也是中过举人的,怎么到你这蠢笨成这样。我何曾害过你小妹。”
“那我家院外那么多猫,我小妹也重病不起,怎么回事?”
“你仔细回一下,在小猫出现之前,你家院外还出现过什么?”橘猫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沉,还微微有点恐怖了。
“这?好像是有几条蛇。那又怎样?”
“可怜你父亲嘴馋惹下祸事,却要报应在你小妹身上。”橘猫囔囔说道。
曹达人越听越迷糊了,索性走到李思彧跟前,跪地而坐,对着橘猫说道:“我说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啊。”
橘猫伸出爪子抵了抵曹达人的脑袋,示意他离远点:“两年前,你家返修宅院,顺便把宅院又扩建了些。就在那个时候,挖到了好大一个蛇窝。里面尽是些刚破壳,还有些成了形,还没破壳的小蛇。被你那馋嘴老爹一锅给炖了,还说叫什么群龙烩。”
“我父亲吃点蛇羹,跟我小妹被害有什么关系呢?”曹达人再次问道。
“这就是不公平的地方了,人是万灵之长。这天底下万物,都是为了供养人类而存在。因此,就算是你老爹吃了人家一窝孩子。人家想要寻仇,还得有所顾忌。”
李思彧此时听明白了。这曹家老爷吃了一窝小蛇,惹恼了蛇妖,蛇妖就想要杀了曹老爷的女儿报复。
此时的马薇薇赞许地对李思彧点了点头,怪不得让李思彧带着曹达人到这猫窝里来,敢情这些猫是队友啊。
“我有疑问。”李思彧举手问道。
“你是不是想问,这蛇妖要报复为什么不直接去曹家找草老爷寻仇?而要施法暗害她女儿,搞得她重病而亡?”橘猫问道。
“这个我也不理解,不过我有个更紧急的问题。你的意思是,有一只蛇妖要找曹老爷的后人报复,那为什么不报复曹达人呢?”李思彧指了指曹达人问道。
曹达人如梦初醒:“对啊,要报复,为什么不找我,找我小妹算什么本事!”
“妖如果想要害人。无非两个办法。要么直接显露原身,直接伤害。不过这样做的缺点就是,太过高调直接,容易留下证据。轻则被修仙人士盯上,严重的,要是被官府贴榜捉拿,就更危险了。毕竟妖本就过的不易。”
橘猫的话,引起了李思彧的共鸣,湖州遇到的那几只狮子,实力很强,但是因为没有户籍,过的很是清贫。不过像这只橘猫,不仅有楚国的户籍,还有那么大一个宅子庇佑族人,看他底下那些猫一个个养得毛色发亮,显然他们的生活过得很不错。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偷偷用点法术,让他们害病。你们也知道,寻常百姓得病能请得起郎中就算很不错了。如果是坑蒙拐骗的修仙人,根本不会发现是妖作祟。至于是有真本事的修仙人。普通人也花不起这钱。所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人给害死了。”橘猫说道。
“你也没回答我的问题啊。”李思彧又说道。
“曹达人平日里喜欢结交修仙,练武的人。害他,不好找机会下手。而他小妹,平日里不喜欢到处跑,唯一也就是去院外竹林玩耍。更好下手些。”橘猫回答道。
“道长。”曹达人走到李思彧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他在狡辩,明明就是那只狸花猫,一直在小妹身边害她。小妹病重卧床,那只狸花猫还打伤我好多家丁护卫。”
“唉,那是刀疤。他算得上我这些子孙里面最能打的,没想到还是被蛇妖钻了空。也罢。曹家命中注定该有此劫。”橘猫长叹一口气,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行了,你说了那么多,那个害我小妹的蛇妖在哪?我们要怎么救我小妹?”曹达人不耐烦的问道。
“等下,刀疤会带你们去找蛇妖。只要打败那只蛇妖,你小妹自然就没事了。”
橘猫刚说完,那只狸花猫又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来了。
“这点小事,我去办就是了。干嘛还要带两个废物拖累我?”刀疤很是不解的问道。
但是不等别人回答,他马上又说道:“明白了。这事太好办了。为了增进趣味,带两个累赘。老祖宗果然深谋远虑。”
橘猫双脚站立,前脚拿起烟袋锅扔给了刀疤。刀疤如获至宝。马上也学着橘猫的样子狠狠抽了一大口。
“喵呜,喵喵。呜呜呜。”刀疤脚下都快站不稳了。
“路上小心,一切,皆有定数。”橘猫说了句,挥手让他们下去。
刀疤缓了一会,才把烟袋锅还给了橘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