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qgcc.com

却说那三手真人刘道通的爱徒郑长彦,此刻一身莲花门褐衣金莲打扮,正站在旗杆之下,见赵小锡跌落在自己手下人之中,喊道:“杀了这恶徒赵小锡!”那些本就闪开躲避的莲花门弟子又一拥而上,纷纷将赵小锡压在身下,拳打脚踢。

刘道通喝退众人,钻入人群之中,将那重伤的赵小锡一把抓住,在人群之大声骂道:“贼子赵小锡,临死临死,竟还砸伤我两名门人,实在可恶!快快!将我门中受伤弟子速速医治!”

只见刘道通抓起赵小锡,奔到高台之下。这刘道通倒也有点功夫,竟携着赵小锡一起,跳上擂台,将赵小锡掼在垓心,朗声道:“这厮属实是罪大恶极,恶贯满盈!今日我刘道通便诛之以谢公孙牧苏前辈在天之灵。”说罢左手便将赵小锡按倒跪地,抓住头发,让赵小锡的脸朝着台上几大正宗数位武林耋宿,仰起头来,右手便去腰间掏刀,要当场取了赵小锡的人头。

高台之上,十余名绝顶的高人,瞧着刘道通手中所擒之人,锦缎白衣长袍,挂金佩玉,眉间那一道旧疤,脖颈中那一颗黑痣,正是赵小锡无疑。只是再也没了傲人的英气,口中吐血,面色呆滞。

刘道通取了腰刀,正要斩杀,被于和瞧见。于和素闻刘道通名声不佳,倏然上前,一掌将刘道通打下擂台,骂道:“哪里轮得上你这匹夫动手!”

刘道通有意引入注目,受了于和浅浅的一掌之力,口中“哎呀呀”痛叫不停。他在台上倒翻了几个跟头,跌下台后又骨碌碌滚了几圈,沾染得浑身泥土。众人看罢,讥笑道:“看来手多不如脚多的好!刘道长悔不得绰号改为三足真人,便会少跌几个跟头。”

于和见赵小锡跪在垓心,怒极处,双掌齐出,双峰贯耳之式,正中他太阳穴,直打得赵小锡颅骨裂开,七窍流血,如一滩烂泥般,横卧当场。

徐庆犹自不忿,冲上前去,又冲着赵小锡肚腹一刀戳下。金背砍山刀奇大,这一刀下去,回刀之时,竟将赵小锡肚腹划开,立时五脏翻出,血污四流。

于和眼中竟留下泪来,沙哑着嗓子冲着天下英雄抱拳道:“我于和教徒无方,致令他做出天人共愤之事,十恶不赦之罪!于和难辞其咎!”他知道三侠五义的人虽然武功不济,却私下亲门近枝甚多,都恨透了碧霞宫,走到蒋平身旁,探手便夺了他手掌一把峨眉刺,“噗”一声又刺入自己右肩。他又走到潘鼎臣身侧,凄然道:“我给你赵师弟留了个全尸,你将他收殓了吧。”旋即,几颗眼泪滴落,飘身下台而去。

金灯剑客夏遂良急忙从大旗之下追上,却被于和斥道:“不必管我!你等此后谨慎言行,皆以赵小锡为诫!切莫再有逾规之事!好生观摩大会,涨一涨你等的见识!”

夏遂良不敢有违,只得回转大旗之下,只是恨恨得瞧着台上逼迫自己师父这一众人等。

潘鼎臣抱起赵小锡的尸身,急匆匆跃下台,追师父而去。

摩山大旗之下,毕月霄怪叫一声,追喊道:“于和!你前番回护弟子,谁还没个师徒的情谊?看来你也不是那铁石心肠的人,也有恻隐怜爱之心。此方才又亲手将赵小锡在众英雄面前诛杀,也称得上是是非分明之人。这许多年来,我还道你故意为难我摩山,二番连续将我在世人面前击败。于和,是我毕月霄偏见了!从此碧霞宫和摩山仇怨两清!八姑,下来吧!”

夏八姑见仇人已死,脸上仍挂着泪珠,飞身下台,眼中泪花映着日光,终于泛出一丝明亮的光彩。

于和边走便道:“我从未以摩山为敌,也从未以天下英雄为敌!哪里又来的仇怨?更何来两清!”更不回头,不知去向何方。

其他人见了,也不敢再台上多作停留,欧阳春、燕继慈、徐庆、丁月华等,各自下台而去。蒋平见徐良仍面带苦楚,便将他抱起,跃下高台,仔细抱在怀中。侧旁小诸葛沈仲元感慨道:“小良子方才听到白五侠死状,便要向赵小锡拼命。哎,孰不曾想到他叔侄感情竟深至如斯?”

方天化见赵小锡授首,于和下台而去,心道:“总算去一劲敌!”喊道:“于和于教主,大义灭亲,亲手诛杀逆徒赵小锡,令人可发一叹,我方某人对其佩服!”继而,话锋一转,方天化续道:“只是郭二侠已然仙逝,令人唏嘘感慨,择日在下定当赴汴梁亲自祭奠。日已高升,岂可再耽搁时辰,误了此次大会的正事儿!诸派还是速速思考,谨慎推举吧。”

巫山派非厚子附和道:“今日正题,乃是推举武圣。奈何刚一开始,便血溅擂台,死伤多人。还是尽快推举,一应纷争不平之事,交由武圣在天下众人面前,公允处置,方为正道,以免多添死伤杀戮。贫道巫山非厚子,巫山派出自峨眉,贫道自谓举贤不避亲,力推峨眉正宗派主,八宝云霄观观主普渡普群生,当为武圣之位。普观主青年之时,便参见金龙大战。此后二十余年,深居西南,弹压金龙余孽,峨眉派中因金龙之事死伤不少。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实属有大功于天下武林。若无他坐镇西南,恐金龙死灰复燃矣!”

普渡的名望素著武林,天下不少门派都心存这他来坐着武圣,以普渡宽厚公允之风,武林日后自然风气为之涤荡。

一时,通背门、长枪门、练气门、弹腿门、神棒门、靠山门、飞跃门、擒拿门、海宽门、飞鹰门、琼崃门、华山门、天山门、大刀门、亮星门、切金门、白猿门、大洪门、小洪门、金刚门、无为门、奉祖门、四川唐门等等诸家门派,个个齐声呼喝,以示赞同。

正在此时,天姥五毒教那位和雪素,一扫轻浮之气,声音变得清爽,喊道:“我天姥教推举燕云岛李和李公子为武圣!”随即,一群女子随声附和,齐声喊时,娇滴滴银铃般的赞同之声送在将军凹中。似乎就连那些女子身上的香气也随着声音为之传送更远,引得那些出家之人,不住的掩鼻。

普渡此刻遥望一番,起身肃然道:“在下实在不堪武圣之位!不过普某倒也要保荐一人,此人以往几十年来不存功利之心,潜隐山林。若论武艺一道,也可称得上天下无双。”

许多门派听见普渡推辞之意,以为他是谦让,孰料普渡竟早有推举他人之心,不免有些失望,待听到他说保荐之人既没有功利之心,又武功盖世,又都盼着瞧一瞧这个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这些人怎能听出普渡弦外之音?普渡所言此人以往几十年没有功利之心,说的却非现在没有野心私心失衡之心。

随着普渡一声喊道:“我说保荐之人,正是日月山中,日月派当今的掌门教主日月老人安广全!”,各方议论之声是此起彼伏。

方天化暗暗叫苦:“普渡你保荐谁不好,偏是这安老儿!如此多的门派心向普渡,若这些门派悉数附和普渡,这安老儿岂不是胜面极大?”

正在方天化苦思破解之法的时候,有一中年人将手中搀扶的青年往另一名老者怀中轻轻推去。那老者将那昏昏欲睡的青年索性平托抱起,其中右掌托在那青年背上,暗暗用内力送入青年背俞诸穴,助其疗伤。那中年人道:“庸叔,和儿只是伤后又遭气急,身中的七星散,昨晚我已为其令配了解药,并用内力助其排解。你我二人交替每日里为其用内力祛除,定无大碍。”

那庸叔正要说话,只见那中年人却早已脚步一踏,空中竟不翻身,似乎便是御风而行,倏然之间,便跃过了众人,继而又右掌向着空地一击,似乎便又有了借力,落在了台上。

这中年人正是昨日里在普渡、三侠五义等众人注目之下,将李和带走之人。

众人瞧着这个中年儒生模样的人,悉数不识得此人来路,却都瞧着他腰间悬着的一柄光秃秃的木鞘剑,觉得甚是稀奇:“这木鞘瞧着发乌,毫无光泽,可怎地一旦瞧见了,反倒觉得这木鞘之上隐隐有暗纹,似乎便有灵气一般,令人忍不住要多瞧上几眼,发些遐思。”

这中年儒生到了台上,便直挺挺往前跨在普渡近前,指问道:“普渡!你兄弟三人怕是忘了血书誓约了吧!方才于和下台,我便有心上来。此刻你竟又推举他人,而非燕云岛李和。你存的是何居心?”言语之际,目光凌厉。

普渡凄然一笑,应道:“胡先生,暂息雷霆之怒!我本来便劝过李公子,也定会遵从盟约。可是他自己数次三番,摇摆不定,最终竟甘愿放弃盟约之誓,只为能将红拂女剑的徒......女儿红文从河西解救回来。我屡次正告其定要谨慎此事,可他仍一意孤行,定要坚持。事出无奈,我才请出对河西极为熟悉的安广全老剑客,会同数人,勉强将红文从黄河门龙门总坛救出。可叹的是,李公子也中了那司马德修的七星散。”

那边三侠五义、夏八姑、燕继慈等人下台后,德施红拂夫妇想着再向天下武林澄清一下自己夫妻之事,免得日后遭人诟言,还未下台。

此时德施红拂二人,听到这中年儒生胡先生上台来竟直接向普渡寻衅,都大为光火,便要上前为普渡助阵,乃至听到原来是为了燕云岛的李和。而那李和似乎又是为了救红文,宁愿舍弃了一份极为重要的盟约,甚至于是能调遣普渡三兄弟的一份誓约!

红拂上前深施一礼道:“敬谢李和公子搭救小女之恩!不知胡先生跟李公子是何渊源,但事已至此,一切皆是缘法。”

孰料那胡先生毫不领情,讥讽道:“你可知李和放弃的岂止一份誓约如此简单么?哼!他放弃的乃是争雄天下的豪情,乃是家族最后一丝希望!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你那女儿我虽未见过,更不知她有那般魔力,能令李和如此神魂颠倒?但我却听说你女儿红文,早已与普渡座下弟子夏侯仁订下婚约。而你红拂女剑,也算是普渡的义妹。难不成,你兄妹二人定下美人之计,故意引李和入彀,好让他破了血书誓约之事?普渡!世人皆称你有宽厚长者之风,嘿嘿!我看你倒是奸诈的紧啊!”

普渡听罢,宛如被锤击前胸,心中痛楚,却无法言说,真是百口莫辩,只道:“此中之事,实在不是胡先生所言。尽管向李和公子问取便是。”

雪竹莲听了,他虽是火爆的脾气,但是在胡先生面前,还是上前恭谨道:“胡先生,我大师兄向来不做虚言,奈何你如此诛心?血书誓约之事不假,但今早我大师兄告知于我和三师弟,说是李公子已然自动放弃誓约。要不然我三师弟于和,虽然悲恸,但也不至于不顾忌那誓约之事,便擅自离去。”

德施却插言道:“那李和公子呢,我是见过的。属实是一表人材,对红文更是舍生忘死。但是呢,红文早已许了夏侯仁。我德施呢,还有一个女儿......”

红拂立时怒道:“什么!你竟还有女儿!”

德施自知失言,急忙道:“是侄女!侄女!我大哥死在战事之中,他有一女,唤作明珠,托于我抚养,我向来便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明珠孩子呢,相貌与红拂极似,年龄亦是相仿。我便能做主,将明珠许配给李和便是。”

红拂听罢,知道德施并未厘清胡先生所言之重,又在胡说,但她瞧着普渡似乎无比痛苦的心情,在脸上竟表露出来,心中不禁忖道:“我这义兄,向来沉稳,便是天大的事儿,也不能令其变色。看来胡先生所说誓约之事,定是极为重要,属实令普大哥有苦难说。哎!冤孽!”她此时回头瞧向陈洪那边,只见夏侯仁被点了穴道,囚在笼中,也是心疼不已。

胡先生心思旋即一转,问道:“德施头领,你可有子嗣?”

德施急道:“我德施虽无儿子,但红文不就是我的女儿?我自杞女子亦可承绪衣钵,哪像你们汉人一般,偏偏重男轻女。中原人礼节繁多,我时不时便触了霉头,惹红拂不悦。岂不知我们自杞部,若说他人没有子嗣,便是嘲弄之意。”

胡先生眼中现出鄙夷之态,面上现出嘲弄之意,口中说出讥笑之言:“你可知那盟约抵得上千军万马?哼!你便是将红文与夏侯仁的婚约解除了,再将红文和明珠二女,悉数一同嫁给李和,或许我便相信普渡不是和你一道儿,故意设下圈套,令李和上当。”

胡先生话锋一转,喝道:“普渡!分明便是你和红拂串通,设下狠毒之计!你自己为何不去亲救红文?龙门总坛兵士近万,高手甚多,机关精巧,更兼有西夏人协助,偏要李和去冒险!若救出红文则罢,若救不出红文,嘿嘿!多半李和也会死在龙门总坛。李和死了,再无血书之约。你三兄弟个个武功精绝,没了约束,若联起手来,岂不遂了你们兄弟三人称霸武林之愿?”

普渡、雪竹莲听罢,宛若被人当场闪了耳光,却不能还口,更不能还手,面色极赧。

红拂见这胡先生如此振振有词地污蔑,却也无法反驳,毕竟别人为了救自己女儿,已然舍弃了太多,心道:“普大哥素来对我最好,为了红文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如今又受着胡先生的当众羞辱。此事该如何是好?”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