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朱瑾叫住了王发。
王发还以为朱瑾改变了主意,忙不迭的转过身,一脸期望的表情看着朱瑾。
朱瑾却是一手扶着帅位的扶手,一手摸着下巴,目光如炬,直直的盯着王发。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坏笑,不咸不淡的说道:“王发,你们人可以走,但是这几箱金银珠宝,留下。”
“这……”
王发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大帅,你是在说笑吗?”
王发讪讪地道:“若大帅您愿意出兵救援汴州,这五箱财宝是您的。”
“但,现在大帅拒绝出兵,那么在下也难以回去交差。”
闻言,朱瑾居高临下的睥睨着王发,嗤笑道:“怎么回去向朱全忠交差,那是你的事情。”
“不过,这几箱金银珠宝,既然是原本要送给我的,我就留下了。”
“来人!送客!”
随着朱瑾招呼一声,一队披坚执锐,尽皆虎背熊腰,充满了压迫感的牙兵就冲进了帅帐,把王发及其随从团团围住了。
可想而知,如果王发不愿意把这几箱金银财宝留下,则性命难保。
王发的脸色很是难看。
然而,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形势比人强!
为了活命,王发只能是屈辱的离开了帅帐。
看着灰溜溜离去的王发,朱瑾没有说话。
坐在一侧的萧顷则是皱了皱眉头,向朱瑾进言道:“主公,若是放任秦宗权击破汴州,灭了朱全忠,恐怕下一个要遭殃的,就是咱们宋州。”
“属下听闻近日来秦宗权的一些兵马都流窜到了亳州一带。”
“其虽未大举进攻,却也杀害了咱们不少的军民。”
朱瑾摆了摆手道:“朱全忠的能耐我知道,他再差,也不会被秦宗权攻破汴州城,战死或逃亡的。”
“打吧,让他们打得越凶越好。”
朱瑾的模样看着十分淡然,仿佛稳坐钓鱼台一样。
其实朱瑾心里也有些凝重。
不能再等了!
中原这个地方,乃是四战之地。
没完没了的战事,势必会把朱瑾拖垮。
就算朱瑾想要避免战争,一心一意苟发展,恢复民生,囤积粮草,厉兵秣马,想必秦宗权、朱全忠等人也不会答应的。
这些野心勃勃的枭雄,都知道自己位于中原四战之地。
强则强,弱则亡!
这种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很是适用于现在的中原。
朱瑾作为一方割据势力的首领,也能看得清楚大势。
自古以来,得中原者得天下。
没有占据中原,就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正统王朝”。
五代十国中的“五代”,也就是梁、唐、晋、汉、周五个朝代,都是入主中原的。
作为中原王朝,可以吊打周边的国家,因为中原几乎连年战乱,打仗就没停过,所以军队的战斗力很强。
像是江南、蜀中,则是偏居一隅,人心思定,所以军队的战斗力相对孱弱。
这算是各有利弊了。
朱瑾现在要一心求发展,就必须有一个稳固的地盘。
宋州、亳州,地处中原,根本不能让他“猥琐发育”。
看来,要尽快南下了。
朱瑾的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
“叮叮当当……”
闷热的作坊里,尽是一阵敲打铁器的声响。
铁匠们忙得热火朝天,有的抱着柴禾往灶里塞,加大炉火;有的把烧红的铁放在案板上,抡着锤子奋力的敲打着;有的把锻造好的武器进行打磨。
他们各司其职。
作为军队的统帅,朱瑾也身处其中。
他光着膀子,露出充满阳刚之气的腱子肉,以及肚子上的脂包肌,握着铁锤有模有样的敲打着器物。
经过一番捶打之后,又淬炼过。
朱瑾这才拿着铁钳,夹着烧的通红的器物放在水里浸泡,水与火的接触,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并冒出了一阵阵的青烟。
一把唐刀,就大致上成型了。
朱瑾并非是专业的铁匠,不过他的学习能力很强,锻造武器只能算是一种兴趣爱好了。
有朱瑾在,武器作坊里的工匠们谁也不敢怠慢。
自从入主宋州后,朱瑾就花费重金,在中原各地招募了许多工匠,尤其是铁匠。
他们得到了优渥的待遇,也乐于为朱瑾效力。
这五百多人铁匠,使武器作坊中每日能生产出来的盔甲、刀、枪、箭矢、角弓等兵器,数以百计,而且产量还在不断的提高。
“大帅,李判官来了。”
“让他过来。”
“诺!”
不一会儿,李振就领着一名身材高大,衣着朴素的中年人来到了武器作坊。
“主公,属下把韦端己给你带来了!”
李振兴高采烈的对朱瑾说了一句。
跟在一边的中年人忙不迭的朝着朱瑾作揖行礼道:“韦庄,见过大帅!”
站在朱瑾面前的这个中年人,正是大名鼎鼎的诗人、词人,五代时期前蜀国的宰相——
韦庄!
与李振一般,韦庄祖上也曾显赫过,只是家道中落了。
而且,韦庄也是落第秀才,其境况与李振、黄巢差不多。
他出身名门,是为京兆韦氏。
这个家族可不简单。
长安俗谚称京兆韦氏和京兆杜氏为“城南韦杜、去天尺五”。
西汉时韦贤、韦玄成、韦赏连续三代人位至三公,家族遂为关中名门。
东汉时已号为三辅冠族。
两汉、魏晋、南北朝,京兆韦氏历代都不乏公卿、宰辅、尚书、高级将军等重臣,因此成为关中郡姓的代表。
进入隋唐,京兆韦氏得到进一步发展,有唐一代,京兆韦氏先后诞生了十七位宰相,另有使相二人。
隋文帝甚至称其为“百世卿族”!
而韦庄是京兆韦氏东眷逍遥公房,为唐睿宗时文昌右相韦待价七世孙、苏州刺史韦应物四世孙。
韦庄的父母早亡,其家境因而寒微。
他自少孤贫力学,才敏过人,为人疏旷通达,不拘小节。
他早年在昭义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太原尹、北都留守刘潼幕下就职。
只可惜韦庄怀才不遇,一直没能得到重用,于是他打算通过科举的途径当官。
没想到应举不第,那一年黄巢的大军还打进了长安,韦庄因此与弟妹走散,辗转到了镇海军节度使周宝府中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