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加入缉妖司后,林清便恶补了不少朝廷常识。
眼前余远山衣袍上那些金线云纹,分明是朝廷要员的标志。
他暗自估量,此人的职级怕是比师姐蓝瑛慧还要高上几分。
苍梧县即将设立镇抚司,虽说师姐说过两司互不统属,但偌大个县衙就他们两个缉妖司成员,若真要与镇抚司那帮人打交道,多个朋友总比多个对手强,况且斩妖除魔这等事,单靠他们二人终究力有不逮。
既然镇抚司的新同事即将入驻,林清明白必须设法与他们打好关系,借机了解镇抚司的内部架构。
毕竟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说不定关键时刻这些人脉便能派上用场,只是他没想到此次碰上的“钓鹰佬”余远山的职级高的超乎想象,远非底层小兵可比。
有了这层“义父子“的名分,往后在镇抚司也算有了倚仗,他倒不指望余远山真能如何照拂,只要能借势行事便足矣。
此时余远山尚不知林清心中这些盘算。
“义父,这储物袋该怎么用?”林清装出一副懵懂的模样问道。
“滴血在储物袋上,再将自己的神识烙印进去,便可随心使用。”余远山耐心解释道。
林清依言照做,指尖渗出一滴鲜血落在袋口,瞬间识海中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
只要意念一动,便能自如存取储物袋中的物品,十分神奇。
“林清,你是不是已经加入缉妖司了?”余远山突然发问。
林清心中一惊,表面上却努力保持镇定。
他暗自揣测,余远山究竟从何得知此事?林清不着痕迹地瞥了余远山一眼,愈发觉得此人职级远超自己想象。
脑海中思绪飞转,林清双手抱拳,恭敬回道:“回义父,不久前刚加入缉妖司。”
余远山微微颔首:“你的直属上司,是那个叫蓝瑛慧的丫头吧?”
林清瞳孔微缩却不敢隐瞒,只得老实点头。
“义父……”
“还是叫我山哥吧。”
余远山突然打断,随手将鹰妖绑在鱼竿上动作干脆利落,“我才二十出头,媳妇都没娶呢,你这一口一个义父,怕是要把我的姻缘都叫没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况且我也不是肖守国那个老东西,见人就收义子。”
林清注意到余远山提起“肖守国”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显然对这位同僚颇有微词。
“山哥,这位肖大人是……”
林清瞧着余远山提及那人时的态度,猜测对方即便不是上级,至少也是同级别的人物。
“镇抚司总指挥!”余远山冷哼一声,手中鱼竿重重一顿,“本以为是老子的位置,结果让这老东西抢了先。”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语气中满是不忿,“就因为这,老子要低他半个职级!”
林清落后半个身位,暗自咂舌,他虽料到余远山身份不凡,却不想竟是镇抚司副指挥。
这条大腿,比他想象的还要粗壮得多。
“知道那老东西为什么爱收义子吗?”余远山突然转身,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林清连忙摇头,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话题。
“啧,怎么突然变笨了?连范逵那个木头疙瘩都能猜到。”
余远山嗤笑一声,言语中透着几分自负,“肖守国那家伙——”他故意拖长声调,“根本不算个男人,字面意思上的。”
说完便放声大笑,丝毫不顾及这话若传出去会惹来多大麻烦。
余远山转身看向林清,却见林清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大声喊道:“山哥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余远山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你小子...“他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真他娘的机灵!“
林清暗自松了口气,这种涉及总指挥使的隐秘,他巴不得一个字都没听见,一旦不小心传到总指挥耳朵里,自己必将大祸临头。
见余远山不再谈论此事,林清暗自松了一口气缓缓放下双手,苦笑着说道:“山哥,咱们刚认识,你可不能一上来就给兄弟挖坑啊!”
“放屁!”
余远山一甩衣袖,眼中带着几分傲然,“这等趣事我可不是谁都说的,你小子不领情也就罢了。”
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不想听,我自然不会勉强。”
“山哥,以你的修为搞定这只鹰妖肯定易如反掌,怎么还大费周章呢?”
林清赶忙转移话题,生怕余远山又把话题绕回到总指挥身上。
“这你就不懂了。”
余远山晃了晃手中的鱼竿侃侃而谈,一副深谙此道的模样,“钓鱼的乐趣就在于等待,即便鱼被鹰叼走,那也是乐趣的一部分。若是仗着修为蛮干还有什么意思?”
突然,余远山停下脚步一脸茫然的问道:“我们这是往哪儿走呢?”
“山哥,一直是你在带路,我也不清楚啊。”林清摊开双手,无奈地回应。
余远山嘴角抽了抽,这才想起自己忘记告诉林清他容易迷路的事。
他轻咳一声,故作高深道:“我这人对妖气格外敏感,稍不留神就会误入大妖领地。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是你来带路吧。”
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补充道:“时候不早了,咱们早些回去,在山里过夜可不太安全。”
林清目光狐疑地看了余远山一眼,直觉告诉他余远山让他带路恐怕另有原因。
“林清侧首望向余远山,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山哥,那株宝植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余远山随手折了根树枝把玩,漫不经心道:“那两只畜生打得天昏地暗,我在三里外就听见动静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要说寻宝,我这鼻子可比耳朵还灵光。”
说着还故意抽了抽鼻子,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说话间余远山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清身后,目光却不住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致。他分明察觉到周围的树木渐渐稀疏,脚下的山路也越发平坦,可就是分不清究竟走到了何处。
这种迷路的感觉,让他既觉得新鲜又有些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