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得知真相,眼泪流下来
“咱准备裁撤行省。”
文武百官等待着散朝之时,朱元璋的声音响起,说出来的话却不是散朝。
正满心欢喜的胡惟庸,已经开始行礼,准备带百官退朝。
行了一半之后,却忽的愣住,僵在了当场。
不是……皇帝说的啥?
要裁撤行省?
不仅仅是他,朝堂之中的其余众官员,也都是齐齐一滞,有被皇帝说出来的话给惊到。
这次的案子,关行省什么事?
怎么突然间就扯到了行省上面了?
而且,还下手这么重,开口就要裁撤行省!
这可是行省啊!
朝廷管理地方的最高官府,每一处都至关重要!
收税,政务,军队,刑罚等诸多事情,都需要行省来完成。
可谓是责任重大。
结果现在,皇帝上下嘴皮这么一碰,就要把行省给裁撤了。
这是要干什么?
不过日子了?
自断手脚也不是这么断的啊!
“上位,这……怎么就要裁撤行省了?
臣愚钝,未能体会上意……”
呆愣之后,胡惟庸忙望着朱元璋行礼,显得小心的询问。
胡惟庸是真的懵,因为这等极其重大的事情,皇帝事先一点口风都没有透露。
他这个丞相都被瞒的死死的。
此时直接就在朝堂上宣布,这如何能让他好受?
这可是行省啊!
中书省对地方控制的、最为重要的组成部分。
结果现在,皇帝竟说裁撤就要裁撤,这怎么能行?
其余诸多人,也都竖起耳朵仔细听,想要看看这皇帝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怎么突然毫无预兆的,就整这么大的动作。
“行省咱看着不太好,琢磨过来琢磨过去,都觉得不太合适。
行省管的太多了,财政军司法这些全都一肩挑,容易尾大不掉,不利于朝廷对地方上的管理。”
朱元璋倒也干脆,直接说出了他这样做的原因,
当然,最根本的、想要通过裁撤行省来先削弱一下中书省的想法,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上位,行省存在由来已久,且经过上位的不懈努力,也和元朝的行省有了很大区别。
有行省在,很方便朝廷对地方进行治理,若是行省不在了,只怕……”
今日发生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可谓是惊心动魄,极为耗费心神。
就连胡惟庸,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是真的不想再和皇帝唱对台戏.
和皇帝对着来,太恐怖了。
总让人感觉九族在鬼门关前来回的晃荡。
这个节骨眼上,皇帝说出来事但凡小一点,他多余的话都不会多说一句,立刻就会高呼皇帝圣明,把这事给赶紧通过了,立刻散朝。
这破朝,他现在是一个呼吸都不想多上。
可皇帝现在,却要直接裁撤行省啊!
他这里又怎能一声不吭?
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不会。”朱元璋摇头。
“咱裁撤了行省后,又不是不在地方上设机构,对地方彻底不管了。
相反,咱如此做,就是为了更好的管理地方。”
“那……不知上位准备用什么来取代行省?”
胡惟庸出声询问,准备先问清楚情况了,再根据情况决定接下来自己的行动。
“这事情倒也简单,咱准备设立三司,取代行省。
分别为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
承宣布政使司,专管民政事务,包括财政,土地,户口,钱粮,官员考核等。
设左右布政使,为正二品,为本布政使司内最高行政长官。
提刑按察司,设按察使一人,管理刑狱。
都指挥使司,设都指挥使,掌管军事。
长官有都指挥使一人,正二品,都指挥同知二人,从二品、都指挥佥事四人,正三品。
三者互不统属……”
朱元璋张口就来,把地方三司这些说与众人听。
这些毕竟是他在上辈子时做过的事,从洪武九年设立开始,就一直使用。
他自然熟悉。
上辈子废除行省,设立三司也是趁着空印案发,才按着中书省的脖子进行放血。
后面的事实也证明了,自己的这个决定还是很明智的。
三权分立,直接挖了地方上成为藩镇割据的根子。
而且还在不小程度上,削弱了中书省的力量。
为后面废除中书省,减少了很多的阻力。
在废除了中书省后,自己也将布政使从二品降为了三品。
既然上辈子证实了这些手段非常有效,那此时重新来过,朱元璋肯定不会错过。
将会在此基础之上,尽可能的做出一些优化。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嘛。
这都啥玩意?皇帝怎么说起来还一套一套的?
当真是乱改一气!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哪里有行省简洁明了,叫起来顺耳?
胡惟庸听了皇帝的这些话后,立刻就在心里对皇帝说的这三司进行了一番强烈批判,鉴定为狗屁不通的玩意。
当然,之所以如此反应,当然不是因为这些叫法拗口。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胡惟庸已经确定了,朱元璋的这些做法,将会大大损害中书省的权力。
降低中书省对地方上的影响力。
行省权力一分为三,丞相再想如同之前那般轻易的控制地方行省,可真没那样容易。
毕竟以往只需要搞定一个人就行,现在却需要同时搞定三个人。
这难度增加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不同意,坚决不能同意!
“上位,行省从设立到现在,发挥出了极大的作用。
能令政令畅通,各种事务处置起来也及时,能很好的沟通朝廷和地方……
至于说尾大不掉之事,臣觉得不可能发生。
现在距离唐末都多少年了,经过宋朝不遗余力的压制,改变,风气这些早就发生了改变。不可能再如同唐朝那样,出现地方上藩镇割据的事情了。”
胡惟庸斟酌着言辞,出声分辨,想要把皇帝这不靠谱的念头给打消了。
朱元璋摇头:“还是要相信制度,不能太相信人心。
岂不闻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唐朝将地方上财政军这些权力,一股脑的给了节度使的时候,不也一样觉得地方上的人,不敢造反作乱吗?
可结果又是如何?
咱活着的时候,这地方各个行省自然不敢乱来。
可是等到咱去世之后呢?
等到咱大明再过个一百年呢?
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真就个个都是忠臣,就没有手握财政军大权于一手的人,想要学习安禄山?”
朱元璋这一番话,说得胡惟庸又想要冒汗了。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皇帝居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话说的这般直白。
并且还毫不避讳的,说他死了之后的事。
这等直来直去的打法,令胡惟庸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了。
“上位,这等事情肯定不会发生的。”
胡惟庸显得有些着急道。
朱元璋摇摇头:“会不会发生,你说的不算,咱说的也不管用,得用事实说话。
事实就是有着唐朝的前车之鉴,行省的权力咱必须进行拆分。
与其提心吊胆,去赌人心,赌国运,不如直接从制度上,将忧患消灭于萌芽状态。
如此才最是稳妥。”
胡惟庸听的心塞,只觉得这一年来,皇帝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嘴巴也能说,很多的问题上,都能抓到关键的地方,一针见血。
让人不好反驳。
他暗自吸一口气,换个方向继续劝说皇帝。
“上位,这分设三司确实有不小的好处,但坏处也一样不小。
三司分立,互不统属,那遇到一些重大的事情,需要三司相互配合着才能做时,又该如何处置?
谁来拍板,谁听谁的?
必然会严重的耽误政事。
导致地方上相互推诿扯皮。”
证明不了自己支持的好用,那就去攻击自己反对的是垃圾。
这是辩论之中的一个常见手段。
朱元璋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道:“这点你说的倒不错,确实容易出现这样的问题。
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相对于地方尾大不掉,这点害处还是能忍受的。
再说,如今除了边地还有一些战事外,众多地方都安稳了下来。
只要不打仗,其余的都算不得太大的事。
而今大明进入战后的发展时期了,战时的一些机构,一些做法,该调整的也得进行调整了。
不然就会适不了大明的新情况,阻碍大明的发展,不利于开展工作。”
嗯?
皇帝又在说怪话了?
不过,虽然比较怪,但再仔细琢磨琢磨,又让人觉得非常贴切。
胡惟庸其实也是挺认同皇帝的说法,这件事真的算起来,皇帝这样做对于朝廷,对于皇帝而言才是最合适的。
可这不是不符合中书省的利益,不符合他这个丞相的利益吗?
所以,该反对还是要坚决反对。
当下便准备接着反驳,但朱元璋这次,根本没有给胡惟庸开口的机会。
“而且,今后真的有什么大事,需要三司一起配合着做了,朝廷这里还可以派遣专人下去巡抚一方,统领三司来做事。”
这话一说,胡惟庸顿时哑火,即将出口的话,都给硬生生憋回去了。
狗皇帝这绝对是蓄谋已久了!
连巡抚这等办法都给想好了。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解决地方相互扯皮的好办法。
关键巡抚还可以不常设,需要的时候设立,问题解决后还可以把巡抚给撤销了。
三司加巡抚,将会让朝廷对地方的管控增强,又能有效避免地方尾大不掉的情况发生。
皇帝的这一招,着实是高。
“咱在这里与恁众人多说一句,身为朝廷官员,吃着百姓交纳的民脂民膏,那就要为百姓,为国家多考虑,多办事,办实事。
要想着怎么做才能让国家富强,让百姓的生活变好。
而不是只想着自己的官位,满肚子都是自己的利益。
把自己的利益置于国家,置于百姓之上。
你得对得起你的官位,对得起你身上的这官袍。
不能文官身上绣飞禽,武将官袍上绣走兽,就它娘的真成禽兽了!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这等行为要不得。
谁要是敢这般,今后就休怪咱把刀子砍到你和你全家的脑袋上!
不信邪的大可以试一试!”
朱元璋的声音不自觉就高了起来,说到后来,双手按着桌子,身体前倾。
像是一条冷漠的巨龙,自九天之上探头,携带天地之势,挤压下来,气势逼人,令人胆寒,几欲窒息!
百官恐慌震怖,一些人更是心跳的如同打鼓一般。
原以为今日之前所遭受的那些,就足够让人为之恐慌的了。
哪能想到,在一次性处理了那么多人之后,皇帝居然还不肯善罢甘休。
竟在此时说出这等惊人之语!
“若是再加上巡抚的话,那废除行省,设三司就不会出现什么大乱子了。
的确要比行省更好,臣附议。”
在这百官噤声的时刻里,丞相胡惟庸一脸正经的赞同皇帝废行省设三司的做法。
皇帝连文武成禽兽,连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这样的话都给说出来了。
就差指着鼻子说他胡惟庸别私心太重,为了一己私利耽误了国家大事了。
在这等情况下,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满腔赤诚的高呼皇帝圣明,把这个事给通过了。
当然,之所以会这么快就败下阵来,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大原因,就是皇帝携空印案子之威,直接辗压下来,连半口喘息的时间都不给人留。
一个空印案子下来,把无数官员都给牵扯了进去,许多人都还是一屁股屎没有擦干净。
在这等情况下,又有谁敢在此时,就这个事情和皇帝强硬到底?
不然别的借口都不用多找,接下来开始严查空印案子的时候,稍微把关严点,就能合情合理的把人给处置了。
只能说,狗皇帝太阴险了!专门挑这个时候发作!
让人无法与其抗衡。
“废行省设三司这件事,由太子牵头督办,中书省,各个行省,以及朝廷各部配合,要尽快尽善尽美的落实。
别有人不知死活的在里面使绊子,非暴力不配合。
这是一件关我大明根本的大事,容不得有半分的马虎!
容不得任何的蝇营狗苟!”
朱元璋目光威严扫过众文武。满朝文武尽皆俯首,纷纷出声应是。
“退朝!”
把这事敲定之后,朱元璋干劲利落的起身退朝。
声音落下后,人已经朝着后面而去了,很快就消失在了众官员眼中。
华盖殿众官员,听到散朝的话,又见皇帝离开,一个个如蒙大赦。
当下便在胡惟庸,以及徐达的带领下,从华盖殿中退出。
来到殿外,阳光洒落,微风扑面,许多人都不自觉的大口呼吸,宛若重新回到水里面的鱼一样。看着身后的华盖殿,不少人都心中发怵,乃至于身子都有些微抖。
加快脚步,逃一般的离开。
方才发生在华盖殿内的事,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了!
让他们对这里都产生心理阴影了!
这一次上朝,对于很多人来说,那当真是度日如年,都不愿意多去回想。
“胡相。”
“胡相。”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离开,还有很多人,都对胡惟庸打招呼。
言行举止之间满是尊敬。
不仅仅是文臣,就连不少武将都和胡惟庸打了招呼。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就算是一些没有打招呼的,望向胡惟庸的目光,也都发生了不少的变化。
对待胡惟庸的态度,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这是以往的胡惟庸,所不曾享受过的。
他对众人点头示意,并没有多说什么话,面上看不出来多少欣喜。
可心里早就振奋不已。
只觉得扬眉吐气,天是那般的蓝,云是那么的白!
只是,在为之高兴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起,朱元璋做出来的废除地方行省,该设三司的事。
这让他的这份振奋与欢乐,蒙上了一层阴影。
高兴的没有那般纯粹了。
这种感觉,比嗑瓜子嗑的正起劲的时候,嗑出来个臭虫还要更加的让人难受。
狗皇帝绝对是故意给自己添堵的!
相对于胡惟庸这里众人簇拥,李善长这个往日里不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人,就显得冷清多了。
他独自一人朝前走去,目不斜视,身子挺得笔直。
却无一人与他打招呼。
很多官员,都下意识的躲避着他,像是在躲避瘟神一样。
有人望着他,目光复杂,也有人对着他的背影狠狠的吐口水。
往日里威风八面,风光无限的韩国公,今天彻底落寞了。
被众官员簇拥着的胡惟庸,瞥见这样的一幕后,心中那层因为皇帝强势的废除行省,而产生的阴影,一下子没有。
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李善长这老狗,他也有今天?!
哪怕李善长此时腰杆挺得笔直,可落到胡惟庸的眼里,却依旧满是落寞。
那挺直的脊梁早就被打断了,不过是一个断脊之犬,在人前时的强撑罢了!
这景象,看的胡惟庸心情畅快,也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身躯。
从今日开始,大明的天变了!
李善长说的不算了!
……
皇城之外,早就在这里等的心急如焚的李琪,见到百官下朝,自己爹从皇宫内走出来后,忙迎了上去。
李善长一言不发,没让儿子搀扶,自己上了马车,放下帘子。
李琪知道今天事情对于自己爹来说,绝对难受,因此上并没有多问。
接过马缰,就准备亲自驾车回家。
也是在此时,有着一些动静传来。
回头去看,只见胡惟庸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之下走了出来。
胡惟庸还专门往这边看。
且簇拥在胡惟庸身边的这些人,很多都是以往在自己爹跟前献殷勤的。
李琪黑了脸,冷哼一声,带着怒意,一抖马缰,驾驶车子从这里离开。
不愿意多看胡惟庸小人得志的嘴脸……
……
“瞧胡惟庸那狗东西,张狂的样子!
这狗东西张狂不了多久,有他倒霉的时候!”
回到家中后,李琪终于是忍不住了,当着他爹的面,直接愤恨骂出声来。
一来是心中憋屈,二来也是知道自己爹心中难受,如此做也算是安慰一下自己爹。
“你说的对,胡惟庸这狗东西现在得意,今后有他哭的时候。
他今后的下场绝对比你爹我还惨!”
李善长面无表情的说道。
李琪此时却愣了一下。
按照他对他爹的了解,这等时刻保持沉默,才是他爹最常见的状态。
哪能想到,此时自己一开口,自己爹居然也跟着骂了起来。
“咱说的是真的,不是为了泄愤才如此。”
许是看出了自己儿子的那点诧异,也许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心中积累了太多的东西。
不等李琪开口询问,李善长就主动的开始解释起来。
“上位不是个简单的人啊!
看似鲁莽,实则心机深沉,城府极深,又心狠手辣。
关键时刻里,还能不要脸,能下得去手。
这次的事,此时回头去看,我好像一直都在皇帝的算计之中。
他算准了,中都城的事情上,我不会与他善罢甘休。
所以立刻就和徐达等人结亲。
为了对付我,还以燕王成亲为借口,把我往京师引诱。
不惜暂时向我低头。
就连那发行什么国债,像人借钱,现在看来也是皇帝专门露出来的破绽。
就是为了造成我捏住了他的痛脚,不向我低头,他就没办法用夏税按时偿还这国债的假象。
好让我放心大胆的往京师来。
当时我也觉得,皇帝被我拿捏住七寸了,现在想想,何其可笑。
二十五万贯确实不少,可对于皇帝来说,真没那么多。
真就把皇帝给逼得,需要向人大张旗鼓借钱过日子的程度了吗?
来到京师后,皇帝一直对我笑脸相迎,让太子亲自到码头迎接我,后面又和皇后设家宴招待我。
在我最为得意的时候,直接给我来了个狠的,把你爹我打了个头破血流!
空印账册这个事,皇帝肯定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隐忍没有发作。
为的就是等着必要时刻,给你爹我来个致命一击。
这一次,给你爹我打的真疼。一开始皇帝就想到了对付你爹我的杀招,你说说,我还怎么赢?
就在我觉得,皇帝这次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断你爹我的一条腿,切断我和各个地方官府的联系,并且顺势清洗一下地方官场的时候。
皇帝用他的行为告诉我,他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还趁机把朝堂之中的众多官员,也都给牵扯到了这次的案件里。
按着这些人的脖子放血,让他们把这些年来吃的都给吐出来。
我觉得这些就足够多了,足够可以了。
可谁能想到,皇帝接下来马不停蹄的,又趁机做出来了废除行省,设立三司的决定来。
这等重大的改变,平日里哪里有那般的好通过?
不闹腾上一段儿时间,绝对做不成。
就算是最终通过了,真的开始做的时候,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暗中不配合,闹出多少的乱子来。
可皇帝携带着空印案子之威,硬是按着胡惟庸,以及百官的脑袋,极其强势的把这事给推行了下去。
满朝文武,除了胡惟庸这个丞相稍微挣扎了一下,其余的哪个敢放半个屁?
有着正在查的空印案子在,接下来太子他们设立三司的时候,肯定也会非常顺畅,没几个人再有胆子在这件事上暗中使绊子!
三司设立后,中书省的权力将会被限制,相应的皇帝这里对地方上的掌控力度,则会增强……
这些东西一环扣着一环,在最终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就连你爹我也完全没有看懂。
我一开始觉得自己是棋手,积累了这么多年,完全可以拼上一切,和上位对弈一局。
现在才发现,从头到尾,我都是一个棋子而已。
没有当棋手的资格。
整个大明有资格当棋手的,只有皇帝一个人而已。
皇帝,当真太可怕了……”
李善长说这话时,神色复杂,目光也显得有些涣散。
说到后来,长长的叹了口气,显得颓然,那挺直的腰背也随之弯了下来。
像是一瞬间,苍老了七八岁。
李琪听的心神震动。
本来对于这次皇帝这一番的作为,他就觉得深不可测,自己爹这等人物,汇集天下官员打出来的拼命一击,被皇帝反手就给破了。
现在听了自己爹的这番话,就越发觉得心惊,觉得高山仰止。
一时间都禁不住失了神。
如此好一会儿,毛茸茸的触感顺着脚踝传来,他才一下子惊醒。
没有理会蹭痒求抱的狸奴,意识到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不是震惊于皇帝的心机与手段,而是想办法安慰自己那深受打击的爹的李琪,开始搜肠刮肚的想词。
只是一向嘴巴不算笨的他,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起来在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才好。
“皇帝深不可测,远比所有人想的更强,更加可怕。
你爹我的水平,到来皇帝手里,拼尽全力都走不了三招。
更不要说是胡惟庸了。
论起嚣张跋扈,论起性格张扬,胡惟庸是远超你爹我的。
上位今天在朝堂上说的一句话,我深以为然。
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胡惟庸今日之后,掌握了丞相的大权后,行事必然越来越乖张。
若是遇到一个软弱好欺的皇帝,那胡惟庸这等性格,说的不得真能成为一代权相。
可现在遇到的,乃是上位这等强势的开国皇帝。
你说他又有什么好下场?
岂能好过你爹我?”
李善长的话响起,让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些比较合适的、安慰自己爹的话的李琪断了思路。
觉得自己爹说的非常有道理。
胡惟庸这狗东西,在今后必然远比自己爹的下场更加凄惨。
如此想着,就准备接着安慰自己爹。
结果却发现,方才想到的那比较合适的,安慰自己爹的话,被这么一打扰,死活想不起了。
只能接着陷入到绞尽脑汁,挖空心思的状态里……
……
热闹非凡,人山人海的菜市口这里,汇集了大量看热闹的百姓。
五马分尸这等刑罚可不多见。
尤其是现在被五马分尸的,还是户部尚书,户部侍郎这等高官。
对于众多百姓而言,别管是因为什么,皇帝杀官员都是一件值得让人高兴,让人兴奋的事。
尤其是如今这三人的罪行已经被公布,身为户部高官的他们和那些被抓地方官员勾连到一起,疯狂的贪污受贿。
这就更加让无数百姓怒火中烧,义愤填膺了!
只觉得皇帝还是仁慈了,五马分尸都是便宜的。
应该把他们都给千刀万剐了!
四肢以及脖子上都已经被套上绳子的户部尚书刘歆,这个之前一直恐惧死亡降临的人,此时倒是忽然间冷静了下来。
甚至于脸上还露出了笑容。
狗皇帝以为把自己等人给处死,贪污之事就能解决了吗?
就能减少钱粮的损耗了吗?
他想的太多了!
官员不是地里长出来,一下子处理掉这么多负责税收的官员,接下来看朱元璋如何收税!
这必然会引起长期的混乱,所造成的损失,可比自己等人拿的还要多!
造成的不利影响,也要更大!
而且,就算今后经过了长期的手忙脚乱之后,补齐了各个地方负责税收的官员,情况一样不会有太多的改善。
大明的财政问题,不是靠杀人就能解决的!
杀再多的人,不对税收制度这一系列的东西进行改变,都只是治标不治本。
只会让贪腐变得更加隐蔽而已!
自己就在九泉之下,等着看朱元璋这狗东西在这上面继续吃瘪。
等到若干年后,这个自以为杀了自己这么些人后,贪腐这些就能变化的狗皇帝,发现情况没有任何的改善时,想来狗皇帝的心情一定会非常的爽快!
“驾!”
一声断喝陡然响起,马鞭抽在空中,炸出来一个响亮的鞭花。
五匹健壮的战马同时奔腾的发力,松垮的绳子被猛然拉紧。
下一刻,刘歆就被拉成了几块,脸上那嘲弄的笑容,也被巨大的痛苦所取代……
带人前来送他们一程的胡惟庸,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
……
锦衣卫大牢内,那被关押起来的众多地方报税官,看到有刑部的官员,随着锦衣卫前来,不由的喜出望外。
好了!
他们的苦日子到头了!
就说嘛,法不责众,就算是朱元璋,也不敢真的拿自己这么多人怎么样。
现在案子由刑部的人接管,就是一个最好的明证。
锦衣卫这群丘八蛮横不讲理,也不按照律法行事。
现在刑部的官员前来就不一样了。
这说明是韩国公,以及尚书刘歆等众多的人,在外面的努力起了效。
逼迫皇帝低头让步了。
刑部属于自己人,接下来一番雷声大雨点小的处罚下来,这事情也就算是过去了!
在众多人无比激动与期待里,刑部尚书望着他们开了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