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照命,七杀入宫。”沈青衡快步走向一旁的收银台,沾着血在收银台上画出血色星图,忽然间我的太阳穴剧烈的的抽痛起来。那些本应陌生的星象符号,在视线里模糊的瞬间竟与童年噩梦重叠——父母车祸那晚车窗玻璃上的裂纹,正是这样支离破碎的星轨。
玻璃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外烧纸的火光不知何时变成幽绿色。沈青衡突然甩出五帝钱封住了门窗,青铜钱币嵌入墙体的瞬间,我听见无数指甲刮擦玻璃的声响。
“它们闻到你觉醒的味道了。”他扯开衬衫领口,锁骨下方盘踞着狰狞的青色刺青。这时沈星衡才突然记起那分明是监控里见过的青铜铃铛纹样,此刻却像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游走,“沈家人在三十岁前死去,魂魄会成为镇守九幽的祭品。而你的父母...”
惨白的手掌突然拍打在玻璃上,打断他的话。整面落地窗瞬间爬满冰花,雾气中浮现密密麻麻的手印。沈星衡反手抽出手杖机关,乌木杖裂开露出里面的青铜剑,剑柄处青龙口中嵌着的血玉正与我玉坠同色。
“跟紧!”他挥剑斩向自动门,本该坚固的钢化玻璃竟如腐肉般溃散。我们冲进迷雾的刹那,身后便利店突然传出砖石崩裂的巨响。
柏油马路在月光下泛着油腻的蓝光,沈青衡的皮鞋每踏出七步,路面就会浮现出半透明的甲骨文。我喘着气回头望去,便利店所在的位置只剩下焦黑的陷,无缠绕着黑气的白骨手臂正从裂缝中探出。
“那是二十年前的残影。”他剑尖挑起黄符拍在我背上,火烧般的灼痛让我清醒过来,“自从你的父母毁掉了本命灯,沈家祠堂就永远的困在了清明节的子时。”
浓雾尽头浮现出飞檐斗拱的轮廓,青灰色撞墙在月光下泛着尸斑色的纹路。沈青衡咬破指尖在门上画下敕令,青铜饕餮轮环突然转动眼珠,锈迹斑斑的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森冷阴风卷着纸钱扑面而来,我死死抓着玉坠不敢睁眼——九百九十九盏长明灯悬浮在嗣堂穹顶,酶促火苗里都困着张痛苦的人脸。最中央的青铜罗盘上刻着十二星宿,二本应该属于破军星的位置,镶嵌着的正是我从小佩戴的玉坠。
“当年你父亲刨开你的胎衣,用脐带血把命格封进古玉里。”沈星衡的剑尖挑起罗盘边缘,密密麻麻的裂痕立刻蛛网般蔓延,“现在轮到你了,是让青铜罗盘彻底碎裂放出九幽恶鬼,还是替你父母成为新的...”
供桌下方突然传出瓷器碎裂声。我下意识弯腰去看,却在祖宗牌位的缝隙间对上一双眼睛——那七岁时的我,正蜷缩在暗格里看着供桌前激烈争吵的父母,父亲手中的玉坠滴着血,母亲把匕首抵在自己隆起的腹部。
“快出来!”沈青衡猛地将我拽离供桌,牌位轰然倒塌掀起尘封的往事。二十年前的画面如潮水涌入脑海:暴雨夜疾驰的汽车,后视镜里追逐的青铜马车,以及最终刺破雨幕的卡车灯光...
祠堂地面忽然裂开深不见底的缝隙,青铜锁链的碰撞声从地底传来。沈青衡将我推向罗盘方向,自己却被钻出的铁链缠住了脚踝。他反手斩断锁链的瞬间,我清楚的看到断口处沾着新鲜的血肉——那些根本不是铁链,而是由人类脊椎串联成的活物。
“把玉坠放回星盘!”他背后抵着供桌咳出血沫,西装撕裂处露出溃烂的刺青,“除非你想让整座城市变成...”
地底忽然传来沉闷的钟声,所有长明灯同时爆燃。我的手掌不受控制的按向青铜罗盘,玉坠与星图嵌合的霎那,祠堂四壁浮现出九幅血绘卷轴。每幅画卷都记录着沈家人惨烈的死状,而在第九幅空白画卷上,正缓缓浮现出我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