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该死的浑蛋!!!”
在罗兰身后的科尔看得清清楚楚,他愤怒地大吼一声,剑锋高悬径直刺向罗兰的后脑。
“住手,科尔!”本以为罗兰要下死手,好不容易才松了口气的赫仑伯爵再度被科尔的动作吓得一激灵,但此时的他根本来不及阻止,或者说想要阻止也有心无力。
不过好在,罗兰并不是对此毫无察觉。
早在他动手的时候,就早已对身后的动静一清二楚,就在科尔剑刃落下的瞬间,罗兰直接扭转身体,一剑砍在科尔的大腿上,接着又是一个右鞭腿,将他踢飞出去。
“我可不记得科布瑞家族有从背后偷袭的习惯。”
他这样说着,一边持剑向倒在地上的科尔不断逼近。
“这是我的个人行为,与科布瑞无关!”科尔愤恨地看向罗兰,大腿上的伤势让他无法站立,但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反驳罗兰的话。
作为科布瑞家族的护卫,他对莱昂诺的忠心绝对毫无疑问。
但作为一名骑士,这样从背后向别人发起偷袭的行为,的确足以让他背上一生的耻辱。
毕竟决斗是莱昂诺自己提出来的,那么他一旦落败,不论如何处置他都是罗兰的事,其余所有人不得插手,哪怕是作为莱昂诺父亲的赫仑伯爵也是如此。
这是规矩,自古以来就立下的。
“那好,不守规矩的骑士。”罗兰冷漠地举起剑:“作为对你偷袭的回报,我将带着你的脑袋回到鹰巢城。”
说完,作势就要劈砍下来。
面对锋利的剑刃,科尔却没有求饶,只是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陌客降临。
但过了许久,预想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
他疑惑地睁开眼,只见一个高大的背影不知何时早已转身离他远去。
“我改主意了,骑士。”罗兰头也没回,语气轻松地大声道:“像你这样的家伙,还是留着命在战场上应该比较有用。”
“要推翻坦格利安的暴政,我们需要足够多的力量才行。”
......
“你说对吧,赫仑·科布瑞?”
罗兰并没有理会身后的科尔,而是径直来到赫仑伯爵面前,放下长剑杵在身前,挑着眉毛用质问的语气开口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心宿城应该是离鹰巢城最近的城堡。”
“你的记性很好,罗兰。”指挥着安德爵士把自己放下,瘦弱到几乎连站立都十分吃力的赫仑伯爵,颤颤巍巍地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
接着,他看向面前这个比自己年轻时还要高大的小伙子,若有所思地感慨:“还有,你没有取莱昂诺的性命,我对此非常感激。”
不过罗兰并没有接受他的示好,反而继续冷漠地质问道:“那我就很疑惑了。”
“作为离鹰巢城最近的城邦,为什么科布瑞在接到琼恩·艾林公爵的召集令之后,没有任何答复。”
“难道你们的信鸦和马匹都被宰杀了吃肉吗?”
罗兰这番话不可谓不重,但赫仑伯爵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不过他身旁的安德爵士却听不下去,上前激动地想要解释:“注意你的言辞,小子!”
“赫仑伯爵他只不过是被...”
“闭嘴,安德。”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赫仑伯爵直接打断。
安德错愕地望向他,却看到赫仑对自己摇摇头,坚定的眼神让安德不得不把没说完的话给咽进了肚子里。
“我很抱歉,罗兰。”见他不再说话,赫仑这才点点头,瞥了一眼罗兰身后的莱昂诺,沉声道:“我们之前的确...没有讨论好,该如何处理国王和琼恩·艾林公爵之间的仇怨。”
“不回复封君的召集令,也是我做的决定!”
此话一出,安德、科尔,甚至连地上因为被硬生生翘掉两颗牙齿而痛得直打滚的莱昂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赫仑。
“你确定吗,赫仑·科布瑞?”罗兰没有理会别人的震惊,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赫仑的双眸,似乎在警告他:“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意味着你将拒绝封君的召集,在这场战争中与我们为敌?”
“我说过了,那是之前,小子。”赫仑喘上两口气,长久的站立似乎让他有些体力不支。
不过他还是强硬地回答道:“经过几天的思考,科布瑞决定义无反顾地站在艾林家族这边,并且立即集结两千人前往鹰巢城,以支援艾林公爵的起义!”
“两千人!!”
赫仑的话再次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就连罗兰都不由得惊异地看了他一眼。
心宿城的情况他大致是了解的,能够集结一千有战斗力的军队,已经几乎是极限了,这也是他为什么刚才要求,比武胜利之后要求他们出一千人的条件。
但现在赫仑竟然主动提出要出两千人。
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用诚意弥补之前的过错,虽然犯错的人也许并不是他。
......
“我替琼恩·艾林公爵接受你的拥护,科布瑞伯爵。”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罗兰才点点头,将象征着正义的长剑收入剑鞘。
不过他还是若有所指地提醒道:“如果有下一次的话,我希望你们的决定能够尽量快一些。”
“我们现在面临的是战争,战争可不允许我们像淑女一样扭扭捏捏。”
说完,他便提着剑让到一边,随意找了块空地坐下。
经过之前的闯门和决斗,哪怕是身体素质已经超越常人的他也感到有些疲惫。
尤其是砍在城门上那一剑,要是换在处决盖尔斯之前,恐怕还真做不到那么让人惊艳。
见罗总算没再步步紧逼,赫仑伯爵这才松了口气。
他颤颤巍巍地向莱昂诺走去,身旁的安德想要搀扶他,却被赫仑倔强地一把推开。
只不过在经过罗兰身旁时,赫仑用有些讽刺的语气低声道:“好歹我也曾经教过你那么久剑术,我可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对我变得如此无礼了,罗兰。”
对此,罗兰只是抬头望了他一眼,灰蓝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不知道是遗憾还是不屑的神色:“老实说,赫仑。”
“我也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孱弱,岁月真是让人无可奈何,不是吗?”
这话似乎刺痛了赫仑的内心,他喉头滚动了一下,一阵苦涩的味道涌上舌尖。
那是时间的味道。
“别再废话了,教官。”罗兰看出了他的不甘,但却并没有道歉,而是轻声提醒道:“好歹你也算是后继有人了,不是吗?”
“虽然那家伙的剑术不怎么样,感觉脑袋也不太好使。”
听到他这样说,赫仑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抬头看向地上的莱昂诺,又回头看了一眼罗兰。
脚步继续,但嘴里嘟囔着:“臭小子。”
也不知道他在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