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关看着陈启那副疲态,笑道:“不得不说,你小子确实有些本事,帮主让我招揽你,不过我现在觉得,你还是去死比较让人安心。”
刚才他在暗中观察陈启,亲眼看到陈启在这近百米距离下,疯狂朝洞内投掷石子。
而那些流民乞丐不断逃出洞内,说明这小子不是乱扔一气,是真的凭借磨皮前期境界,在这么远的距离之下,牵制住了两位磨皮后期武者。
若是同等境界呢?乌关不敢想象。
他没有出手阻止,决定先等陈启力竭,没有威胁再动手。
相比那些流民乞丐,他觉得陈启的命更重要。
段虎让他招揽陈启,但他那日在刘飞尘的宅院,已将陈启得罪死,难保陈启不会记恨他。
被一个天赋如此惊人的天才惦记,实在让人寝食难安。
乌关手提一把长刀,当头就向陈启劈来。
一道身影掠至陈启身旁,他定睛看去,壮硕的身体之上,是一颗铮亮的光头。
来人一拳击在刀身上,发出清脆声响。
“彭竿头?”
陈启万没想到,关键时刻,彭汉会站在他身前。
彭汉冲他咧嘴一笑:“你先歇着吧。”
乌关怒吼道:“彭汉,方才这小子暗中作祟,放跑了那些贱种,你还出手帮他?”
彭汉扭了扭脖子,淡淡道:“我知道,别废话,出招吧。”
乌关咬牙道:“你就不怕刘飞尘事后找你算账?”
彭汉一脸不耐:“关你屁事,你不动手,我来!”
说罢猛然暴起,提拳就往乌关脸上招呼。
乌关怒极,手握长刀与彭汉战至一处,交手数招,彭汉一拳砸在乌关胸膛。
乌关暴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他脸色一变:“你已是磨皮后期?”
彭竿揉着拳头,讥笑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废物?”
乌关脸色变幻,突然转身就跑,眨眼消失在林子里。
彭汉也不追击,看向陈启道:“杀他耽误时间,趁段虎和刘飞尘没找来,赶紧走吧。”
陈启恢复了些力气,慢慢站起身来,问道:“彭竿头为何帮我?”
彭汉哈哈一笑:“看不惯这等腌臜事罢了。”
陈启有些意外,忽然明白了传言中,彭汉为何会赶走他长乐街上的年轻乞丐。
看了看不远处,白色剑气撵着两名邪修到处跑,大概一时也难出结果。
段虎和刘飞尘随时可能会找过来,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结伴而行,向着云田县方向赶去。
陈启先是被幽水罡气所伤,加上高强度投石,身体已是强弩之末,脚程比较缓慢。
彭汉照顾陈启,也慢慢往前走。
走出不到一里,身后一声呼喝响起。
“小杂种,你以为跑得掉吗?”
两人回身看去,刘飞尘正朝这边飞奔而来,脸上尽是疯狂杀意。
彭汉拍了拍陈启肩膀,道:“你先走。”
说完转身迎着刘飞尘而去。
刘飞尘暴怒声响起:“彭汉,你做什么?别忘了你的命是谁给的。”
彭汉扯下衣服,平静道:“帮主,当年是你救了我,又将我培养成武者,此恩我铭记,但我早已还清了。”
在他身上,横七竖八遍布道道疤痕,锁骨至腹部一条长长的刀疤极为骇人。
作为尘衣帮的头号打手,刘飞尘手下的先锋,难以想象他曾经历了什么。
刘飞尘沉声道:“你既要叛我,那就拿命来偿。”
两人顷刻间交手,出手毫不留情。
陈启提起全身气力,加速往云田县内跑去。
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城门前,几个门卒拦住去路。
“站住,夜间不可入城。”
陈启上前几步,堆着笑脸:“几位官爷,我家老爷让我先行回来。”
陈启不动声色塞去十两银子。
“请几位官爷喝酒。”
门卒这才看清陈启面容,是不久前出城的一行人之一。
见陈启这么上道,门卒很快放行。
做门卒是个苦差事,一个月只有二两银子,自然要从其他地方捞一点。
这小子出手这么阔绰,几人平分都抵得上一月俸禄了。
听说那唐县令上任后,准备大力整顿吏治,再不趁机多捞点,往后就没机会了。
陈启此时身体状况几乎已到极限,幽水那一掌就让他气血翻腾,之后又强行运转气血投石,更是雪上加霜。
疼痛加上疲倦,让陈启大脑袋晕乎乎的,额头不断渗出细汗,走路都有些不稳。
眼皮越发感到沉重,陈启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睡觉。
信义街是不能回去了,刘飞尘和段虎都可能会去找自己的踪迹,被抓住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陈启迷迷糊糊,向青林街走去。
深夜长街上,开始飘起鹅毛大雪,在他头顶和肩头盖了厚厚一层。
陈启感觉越来越冷,突破磨皮境后,他的体质强了很多,从没觉得这么冷过。
他准备先去找个客栈落脚,脚步蹒跚往前,走了一段路眼前一黑,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到地上。
旁边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青衣女子走了出来。
看到雪地上躺着的人影,她快步上前,探了下鼻息,又探查了下身体。
“算你命大,被我在院里听到动静,躺在这明早就硬了。”
......
陈启悠悠醒来,昨夜的疲惫一扫而空,只是感觉身体还有些虚弱。
“这是哪?”
陈启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房间,雕花红木的床榻,黄花梨木桌椅,青铜香炉飘荡出缕缕香气。
这不像是普通人家的房间,有人救了自己?
陈启从床上爬起,推开房门,看天色已是午时。
门前院落一名身材高挑,蜜色皮肤的青衣女子正在挥舞长刀,呼喝娇叱声不断,刀势迅疾如雷,刀风卷雪凝银龙。
这女子眉峰如剑,鼻梁高挺,看上去英气十足。
而且胸前如山雄伟,行动间摇晃不止,看得陈启目不斜视。
美人美景,陈启正看得赏心悦目。
女子收刀站定,一把抹去额前汗珠。
她转头看来:“身体如何?”
陈启猜测就是眼前女子救了自己,认真拱手致谢:“已无大碍,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陈启,敢问姑娘芳名,来日必作报答。”
女子摆了摆手,笑道:“我名风晴柔,救你只是举手之劳,无需放在心上。”
陈启见她行事作风干脆简洁爽利,颇显豪气,没有大家闺秀忸怩之态。
名叫晴柔,看起来一点也不柔啊。
陈启收起心思,问道:“请问风姑娘,这是何地?”
风晴柔走了过来,道:“看你也是武者,不管你昨夜为何受伤,我风雷武馆不插手你的仇怨。”
陈启愕然,这里是,风雷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