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三把火,刚来就行施粥善举,心诚不诚不知道,看来是个有想法的。
文高雅感叹道:“这女县令了不得,二十岁就成了进士,搁咱云田县镀金来了。”
嗯,对比文高雅三十岁年纪还在科考,这位属实是有点强悍了。
源于这世界存在超凡武道,女人也能练武,也有不少武道强者,所以倒不像前世古代男尊女卑严重。
在南荣女人也能参加科考,也能加官进爵,封侯拜相。
不过就底层而言,女子还是难免属于弱势群体。
文高雅朝着陈启挤眉弄眼:“明早去东市逛逛?”
陈启无所谓道:“好,明日你来叫我。”
这几天一直练武,陈启也闷得慌,出去散散心也好。
次日清晨,文高雅一大早就来叫醒陈启,两人一起往东市赶去。
相隔百米,就听到了敲梆子的声音,施粥即将开始。
两人加快脚步,只见东市道口已架起一口大铁锅,其下柴火噼啪炸响,锅内沸粥翻涌白气,一阵米粥的清香四散而开。
不少流民乞丐已排起长龙,几名胥吏在旁维持着秩序。
其中一人朗声道:“唐县令到我云田县初任,感念秋冬以来,百姓生活不易,今日特在此施粥济民,所有人有序排队,依次领粥。”
所有人闻言迅速排出个长龙,文高雅也拉着陈启在后面排着。
“刚好饿了,白送的早饭哩。”
寒风卷雪,粥棚前人影攒动。
排了没一会儿,前方吵闹声传来。
那掌勺的衙役声音传来:“去去去,这粥没乞丐的份儿,老东西瞎凑什么热闹。”
衙役身前一个颤巍巍的老乞丐,双腿微微颤抖,枯瘦的身子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老乞丐哀求道:“大人,行行好吧,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旁边另一名衙役上前,一把将老乞丐推倒在地,喝道:“施粥只对本县困难百姓,一个乞丐领什么粥,浪费粮食。”
文高雅咬着牙:“那是老吴头,他脚上生了烂疮,行走不便,这两天都没怎么出来乞讨了。”
陈启点点头,他记得已经免了老吴头这几天的例钱。
“等等,兄弟你要干什么?”
文高雅急声道,他一不留神,陈启已窜出老远。
老吴头正不断哀求,那衙役一脸不耐烦,抬脚就要往老乞丐身上踢去。
“施粥本就是接济众多吃不上饭的人,哪有将乞丐排除在外的道理?”
一道声音在身旁响起,那衙役抬头看去,一名身穿黑衣的瘦高少年,挡在老乞丐身前。
衙役好笑道:“乞丐领什么粥,没用的肮脏米虫,饿死了好节省粮食。”
陈启冷冷道:“乞丐也是南荣的子民,乞丐的命就不是命?”
现场几名衙役闻言发出讥笑。
“没错,乞丐就是贱命,狗都不如。”
陈启冷冷看着几名衙役作态,寒声道:“送诸位一言,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他将老吴头扶起,也不愿再与几名衙役多言。
刚才动手那名衙役喝道:“扰乱施粥现场,大放厥词,公然与官府作对,还想走?”
见对方给自己大扣帽子,陈启平静道:“你待如何?”
衙役狞笑:“稍后到衙门领二十大板!”
他招呼一声,几名衙役拔出腰间佩刀,作势就要将陈启拿下。
围观之人看向陈启的目光充满同情,他们敬佩这少年仗义执言,但也不敢多嘴。
衙门的二十大板可不是开玩笑,打完屁股指定皮开肉绽,没个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陈启握紧拳头,听说衙门的衙役,除了捕头是磨皮境及以上武者,其他人也只是普通人。
不过对方手里有刀,必须速战速决。
几名衙役快步走来,双方一触即发。
“停手!”
一道女声传来,声音清冷婉转。
接着一名女子踩着雪粒子款款走来,身着玄色鹤氅,玉冠束发,额间一点朱砂官印,是个十足的美人。
女子身旁跟着一名老者,头戴官帽,几名衙役收刀而立,恭敬道:“见过两位大人。”
几名衙役心中不解,此前可没听说这位县令大人会亲自来施粥现场。
陈启听着周围众人低声议论,知道眼前女子就是新任的唐县令,名唐云裳。
另一名老者则是云田县丞。
唐云裳看着陈启,轻笑道:“说得好,下民易虐,上天难欺,你是何人?”
她看陈启眉宇间透出锋锐,面对几名持刀衙役不见慌张,不像普通人。
陈启拱手一礼:“陈启,街坊小民。”
唐云裳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转头看向几名衙役,脸带寒霜:“本县何曾说过乞丐不得施粥之言?”
几名衙役不敢言语,目光隐隐看向唐云裳身旁的老县丞。
县丞许文山抹了一把额头细汗,小心道:“大人,向来如此,向来如此啊!”
这位唐县令,除了自身本事了得,来头也是不小,许文山一点不敢怠慢。
唐云裳语气如雪冰冷:“以前如何我不管,我既下令施粥,云田县所有生活困苦的子民都可来领取,不得区别对待。”
许文山连连应是,几名衙役噤声,众人侧目,这位女县令,似乎跟以往的不太一样。
唐云裳一指掌勺衙役:“盛碗粥给我。”
那衙役打了碗粥恭敬呈上。
唐云裳端着碗晃了晃,黛眉皱起,看着许文山:“这粥为何清汤寡水?此次施粥所拨银钱应是足够。”
许文山嗫喏道:“大人,都是按以往标准。”
唐云裳拂袖,冷声道:“我来此,就是怕你等行阳奉阴违之事,此事我自会查明,现在,加米!”
唐云裳一声令下,几名衙役连忙抬出米袋,向铁锅里抖落米粒。
众人静静围观,米粒落入大铁锅中,越煮越粘稠,掌勺的衙役卖力搅动,大汗淋漓。
不多时粥已煮好,衙役向唐云裳呈上。
唐云裳叫人取来一根筷子,插入碗中,那筷子稳立其中,丝毫不动。
唐云裳清越的声音传开:“筷子于粥中立而不倒,今后施粥,以此标准。”
众皆哗然,这位唐县令的行事作风,出乎所有人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