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出摊丁入亩的那个奇才,早就已经考虑到了你们这些托词,朕当时听着还觉得不对,朕的百官,怎么可能会为了一己私利而推行如此利国利民的新政!可是朕万万没有想到啊……”
朱元璋一脸的痛心疾首,可是实际上心中却已然冷笑连连。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手底下这百官是什么样的东西?
眼下这么说,无非是让百官心中的抵触转移罢了。
李善长此刻汗如雨下,心中却是已经明悟,这次必然就是李明搞出来的事儿!
这该死的小贪钱鬼!
算了算了,眼下也不是考量这个的时候!
分明是刚刚站起来,可是此刻李善长却赶紧捂住自己的脸面再度跪下去:
“臣有罪!”
“臣等有罪!”
“罢了罢了……”
朱元璋看到这熟悉的一幕,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
“朕不是不允许你们富贵,也不是不允许你们可以作威作福,但朕也是有底线的!!”
他娘的,俸禄那么少,当贪官还要杀头....
李善长突然有点理解某位小地主了。
此时朱元璋看向李善长:
“李爱卿,你说,道理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善长还能说什么?只能趴在地上,撅着屁股:
“陛下所言极是,是臣等被这些家中的金钱土地迷了心智,臣等一心为国,万死不辞!还请陛下降旨,我等一定照办!将土地处理掉。”
“哼,这还像个人话!”
朱元璋又做回到了那高高的龙椅之上,冷酷的眼睛无情地扫视着底下臣服的百官:
“你们这些不是说摊丁入亩难吗?不是说那些地主会造反吗?不是说那些地主会隐瞒田产弄的这新政推行不下去吗?那好!朕就告诉你们到底应该怎么做!”
朱元璋直接把李明所说的上山下县镇清理土地和摊丁入亩结合了起来:
“既然难,那就不用那些地主了,太学里面这么多太学生,天天难道是吃干饭的吗?就让他们来!还有那些科举落榜的寒门世子,只要有愿意为朕分忧的人,朕都可以接受,让他们到每乡每户里边去,把朕的旨意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的老百姓!让他们来搞摊丁入亩!”
李善长惊愕的抬起头来:
“可是陛下……那些学生并不是官身,让他们去,有损朝廷威仪啊!”
“不就是一个官身么?多简单?给他们一个就是,不过都是临时的!只要干得好,朕就给他换成永久的,干不好,人就不用回来了,脑袋回来就行!”
朱元璋大手一挥:
“如此以来,以上山下县镇辅佐摊丁入亩,再大的难处,也没了吧?诸位爱卿,你们说呢?”
说?
还能说啥啊?
此刻的文武百官只觉得头昏脑胀,面面相觑!
不是哥们,事儿怎么还能这么办啊!
直接绕开了朝廷和中央,全部靠着太学生来办理?
这……
哪怕是之前一直支持摊丁入亩的户户尚书徐继业,此刻也是一脸的惊愕。
这种办法……
虽然是惊世骇俗,虽然是闻所未闻,可是只要他仔细一想就能够发现这个确实是推行新政最好的办法了!
绕开了繁琐复杂臃肿的中央官僚体系,绕开了那些层层剥削贪婪无耻的地方官绅,绕开了那些只知道压迫百姓的地主,而用那些只读圣贤书,心中只有为国效力的太学生。
这一下直接让整个复杂的事情变得极度的简单了起来!
趁着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徐继业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朱元璋的面前,带着哭腔说道:
“臣……臣为陛下贺喜!恭喜陛下得此兴国良策,恭喜陛下得此卧龙凤雏之才!”
此刻,正在金陵城外的李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也直到此时,众多官僚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尽管刚才陛下问他们的意思如何,但是看陛下的这个劲头,分明就是根本不打算考虑他们的意见了!
而且,一想到这个天才一般的摊丁入亩加上山下县镇,众多文官也只能觉得心中和嘴中都多了几分苦涩!
这下可不仅仅是不考虑他们意见的问题了,就连家中的那些田产肯定也是保不住了!
还能再说什么呢?徐尚书已经给大家做榜样了!跪呗!
“臣等为陛下贺喜……”
此刻,那些脑袋大脖子粗的武将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朱元璋这一招为什么这么厉害。
只不过他们看到身边的那些文臣一个个都跪了下去,索性也都跪了下来:
“臣等为陛下贺喜!”
看着这些文臣武将终于低头,朱元璋的心中满是欢喜。
咱老朱最喜欢的就是这些万人跪拜的大场面了!
当然了,心中欢喜,老朱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他悠悠的叹了口气,一副感慨莫名的模样:
“原本朕以为朕这朝堂之上早就已经网罗了天下英雄,可是真万万没有想到!这满朝文武竟然还不如一人之才!实在是可悲可叹!”
你小子不想当官是吧?
子不想惹事儿是吧?
你小子惦记老子的钱是吧?
朱元璋真的对李明有意见,明明能想出这种奇才奇策的人,偏偏不愿意入朝为官,这种事情让朱元璋也是着实有点郁闷在里面的。
老朱我啊,求财若渴啊。
自从刘伯温死了之后,就再也没人让他有过这种感觉了。
而文武百官也说不出话来,奇才奇策?能想出这种政策来的人,确实是奇人了....当然,还是挺得罪人的。
“李大人啊,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旁边有人看着文官之首,看这样子,好像是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别问我,问陛下去,这等奇人,若是陛下想告诉你们的话,自然会说的,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不要说。”
当官的都是人精....也不再继续问下去了。
李善长憋着肚,他大概知道是谁,但是又不敢说。
联想到皇太孙和那位小地主,他要是乱说的话,怕是第二天就成为第二个胡惟庸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