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着眼前,如此懂事,如此乖巧的阿雄,心中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这个孩子,分明就是他的亲孙子朱雄英!
可如今却因为奸人下毒,差点丢了性命不说,还没了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朱元璋心中一阵酸楚,现在,多么想抱抱这个又乖巧又懂事又可怜的孩子。
只可惜,他不能。
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候。下毒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幕后黑手依然隐藏在暗处,贸然相认只会让阿雄再次陷入危险。
而且,还有妹子的病……
深吸一口气,朱元璋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缓缓开口道:
“阿雄啊,其实……其实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的孙子,要不……要不,你就叫我爷爷吧?”
阿雄听到这话,有些不知所措的转头看向李明,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自打李明救了他之后,李明就是他的主心骨,是李明帮助他恢复了健康,又是李明教会了他这么多知识,他早就习惯了李明的存在。
眼下李明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师傅,也不仅仅是义兄,更是他的家长。
如此贸然出现一个老人让他当孙子,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听从李明的安排。
而看到阿雄那副眼神,李明其实就明白了。
虽然不是为何,但是看上去这个爷孙俩好像挺投缘,难不成真是……
李明看着朱元璋,微微皱眉:
“这位老先生,难道阿雄真是您故人之后?您能帮他找到他的亲人么?”
听到这话,朱元璋缓缓闭上眼睛,有点痛苦,完全不掩饰的痛苦。
“大概……不是,我那故人之后,早就西去了,我只是……只是有些思念罢了……”
看着老人那微微颤抖的眼皮,李明缓缓点了点头。
他也大概明白了……
这家伙看上去应该也算是个地位不低的商人,看他身上的穿着衣物和谈吐大概就知道个端倪了....在后世键政随便是个人都可以,但在这个时代,见识,地位,若没这些东西的话,大概也键不起来,也不敢键。
这一点,李明觉得,他在应天府应该还是有点地位的。
会到现在。
孙子。
而阿雄呢?
他也举目无亲,眼下正是渴望亲情的时候,一定得注重孩子的成长啊!
他叹了口气,对阿雄说道:
“随便你吧,既然这位老爷爷这么喜欢你,你就叫他一声爷爷也无妨。”
他李明,可都是为了阿雄能够好好长大,跟这个老头衣衫华丽出手大方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阿雄听了李明的话,转过头来,看着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的光芒。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位老人,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温暖和熟悉感。
就好像,就好像他真是这个老先生的孙子一般。
想到这,阿雄挺直了腰杆子,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爷爷?”
这一声爷爷宛如鹅毛一般轻飘飘的,可落在朱元璋的心中时,却如同陨石坠地一般!
他强忍着心中的无限欢喜,擦了擦微微湿润的眼角,伸手轻轻抚摸着阿雄的脑袋,声音温柔而颤抖:
“诶诶诶,好孙儿,大孙乖,大孙乖……”
这一刻,朱元璋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朱雄英还在他膝下承欢的日子。
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让他多享受一会儿这份久违的天伦之乐。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尤其是对一位帝王而言。
他不能在这里久留。
且不说还得查明真凶,且不说各地的奏折还等着他批奏,光是马皇后的病情,就已经让他心急如焚。
必须尽快回宫,查清楚下毒的真相,同时,他也要去看看他的妹子,还要多请上几位名医来……
他依依不舍地松开了阿雄,转身对李明说道:
“小先生,阿雄就拜托你照顾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你已经是咱李明榜上有名的大肥羊了……
李明诚恳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阿雄是我兄弟,我会照顾好他的。”
他或许会对这老头的身份有所怀疑,但肯定不会怀疑这老头的财力。
再度深深的看了一眼阿雄,朱元璋微微叹了口气,转过身去,背着手,佝偻着背,慢慢走了。
李善长紧随其后,面上平静如湖,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村外,一辆看上去朴素无比,实际上内有乾坤的马车,早就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上了马车,朱元璋靠着软垫坐下,李善长规规矩矩的坐在一侧,连口大气也不敢出。
“唉。”
朱元璋再度叹了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也真是奇了怪了,刚才的他,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有点闲钱的土财主,可是这猛一睁开眼,他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有些佝偻的脊背瞬间挺直,脸上的慈爱之色猛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杀!
李善长坐在一旁,甚至都不用看都能感觉到,朱元璋变了!
这才是他们的皇帝,那个杀伐果断、铁血无情的洪武大帝。
“韩国公李善长。”
听到这冷冰冰的称呼,李善长缓缓闭上眼睛,起身在这车厢之内,乖乖跪了下去:
“臣在。”
朱元璋端坐在软垫上,冷冷地开口,声音冰冷而威严:
“今天的事情,谁也不准泄露出去,否则,诛九族。”
李善长心中一凛,连忙点头称是。
爷,今天一直贴身跟着你的,就咱老李一个人,你针对咱老李直说就行。
朱元璋闭上眼睛,继续说道:
“另外,之前皇太孙的案子,还要再重审一遍,咱的大孙不能白遭此劫,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下毒手!”
李善长微微抬头:
“臣遵旨,只是,陛下……这件事情又要保密,又要查,应该派谁去呢?是大理寺?都察院?还是……”
李善长话都没说完,朱元璋便睁开眼睛,冷冷的打断了他:
“都不用,让毛骧去。”
听到毛骧二字,李善长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