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与朝臣们刚刚沉浸在击溃白波军的喜悦中,徐晃的禀报却让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西面传来的敌情让众人心头一紧,局势瞬间变得复杂。
“陛下,难道西凉军已经渡河了?”太仆韩融满脸忧色地问道。
刘协微微摇头,迅速冷静下来,沉声问道:“徐卿,可探明是何方兵马?”
徐晃抱拳答道:“回陛下,探子来报,西面出现的兵马打着‘张’字旗号!”
“张字旗?”刘协心中略定,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然而,朝臣们却面面相觑,疑惑不解。据他们所知,追击的西凉军中并无张姓大将。唯有太尉杨彪神情淡定。
司徒赵溫急忙上前劝道:“陛下,不管来者是敌是友,请陛下速回堡内!”
“司徒说得极是,请陛下速回堡内!”太仆韩融也急忙劝谏。
赵溫和韩融的话音刚落,其他朝臣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劝刘协撤回堡内。
刘协思忖片刻,果断朝徐晃吩咐道:“徐卿,迅速打扫战场,撤回堡内。”
尽管刘协基本确定来者很可能是张杨,但大战之后,小心谨慎才是上策。
待徐晃领命离去,刘协目光转向一众朝臣:“诸卿,随朕入堡上城墙,看看来者究竟是谁!”
说罢,他驱马向堡内走去。朝臣们见状,也纷纷有序地紧随其后。
登上城墙后,刘协走到垛口,扶墙向东眺望,一众朝臣环伺左右。
城下,白波军的俘虏被押入堡内,伤兵也被一一抬入。但战场上的其它惨烈遗迹尚未清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气息。
约莫半个时辰后,西面尘土飞扬,一支大军缓缓逼近。为首的旗帜上,赫然写着硕大的“张”字。
来者正是急速赶来的张杨,以及他率领的数千河内兵马。然而,他们还是来迟了。
张杨骑在一匹雄健的战马上,全副甲胄。举目望去,眉头紧锁。他指着前方遍地狼藉的战场,问道:“公仁,战事结束了?”
落后一个马头的董昭,苦笑着叹口气:“使君,应是结束了,我们还是来晚了。”
张杨仍有些难以相信。为了救驾,为了那场大功,他亲率大军前来,结果却是一场空。
他面露失望,但随即心中一紧:“不知是谁胜谁负?”
“以在下看来,应是天子胜、白波贼败无疑!”董昭双眉舒展,笑道。
“此话怎讲?”
“使君,您忘了我们在赶来的路上抓了几个白波贼逃卒吗?”
张杨稍一思索,这才想起来:“此事我倒未放在心上,你可审出了什么?”
董昭回道:“据逃卒说,有一支骁果军突袭白波贼后方时,匈奴人反水,白波贼不敌之下,很快便被击败了!”
他停顿片刻,面色一肃:“在下以为,那支骁果军应属于朝廷兵马,否则匈奴人为何会突然反水?”
张杨沉思一会,微微颔首,内心却五味杂陈,既失落又侥幸:“那公仁以为,现下我该如何?”
“使君,在下认为首先要确认骁果军真属于朝廷兵马,其次在确定后,使君要入堡见驾!”
张杨微微一皱眉:“可怎么确定?”
董昭笑道:“这很简单,向一人问问便知!”
张杨神色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苦笑道:“我竟然把他给忘了!那就速召其前来一问!”
不多时,史阿从后方策马走了过来,待到近前,向张杨施了一礼。
张杨不敢怠慢,回礼后笑问道:“在下请天使过来,是有事相询!”
“还请张使君明言!”史阿答道。
张杨笑了笑:“在下率军前来护驾,可此时发现战事已经结束,在下心中有一问,不知天使可知骁果军?”
史阿心中微动,很快便猜到了什么,满心欢喜地说道:“不瞒张使君,这骁果军乃天子初建,如今战事结束,定是朝廷兵马大胜,还请使君速去临河堡见驾!”
未待张杨回应,旁边的董昭笑问道:“天使就这么笃定是朝廷兵马大胜,而非是白波贼?”
“哼!”史阿昂起头,语气冰冷:“你可以不相信在下,但你不能怀疑天子。若你们不信,在下可回临河堡一趟探个虚实!”
董昭和张杨对视一眼,张杨拱起手:“如此,那就最好不过!”
史阿也不多说,直接单骑回临河堡,在途中很快就遇到了骁果军探子。
在临河堡城楼上,得知史阿归来,刘协当即召其前来,问道:“来者可是张杨?”
史阿归来后,已经确定白波军覆灭,心中一直激荡不已。
此时闻听天子的问话,他也是情绪激动:“回陛下,来者正是河内太守张杨,他率军前来是为护驾。不过他见战事已经结束,便有些犹疑不定,遂让臣回来确认!”
刘协点头,一众朝臣们听后,均是欢喜不已。太尉杨彪说道:“陛下,既然张杨率军前来护驾,应立即召其入堡见驾!”
可太仆韩融却是皱着眉:“召见张杨见驾也可,但他不得率大军进入!”
自从董卓领兵入洛阳后,韩融对诸侯率军护驾很是敏感。今白波军覆灭,要是再来个河内兵马居心不良,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稍后,司徒赵溫、司空张喜、宗正刘艾等,均是颇为认同地点头。
刘协明白群臣的顾虑,虽说他相信张杨,但还是依群臣的意思,随后他吩咐史阿再度出堡。
张杨得知确定消息后,果断地留下兵马在外,而自己带着董昭及少量亲卫随史阿前往临河堡。
朝臣们见状,这才放下心来。而刘协当即命人打开城门,他带着一众朝臣在羽林、虎贲的护卫下走下城墙出了城门。
张杨见天子亲自出堡迎接,哪敢怠慢,令亲卫留步,而自己快速滚鞍下马,领着董昭疾步迎了上去。
在离天子还有十步左右距离的时候,他跪地拜道:“臣河内太守张杨护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刘协心中欢喜,不顾其他人的阻拦,大踏步上前屈身扶起张杨。
看着眼前威猛刚毅的中年汉子,他溫声抚慰:“卿能奉诏前来,此心可昭日月。如今虽然迟了,却非你之过,仍为大功一件!”
“陛下……臣惭愧!”张杨眼角湿润,看着神采飞扬的少年天子,他一时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