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雨亭的晨钟敲响第七下时,布丁睁开了眼睛。右臂的雷樱枝残留物已经结成紫黑色的痂,稍微活动就会落下细碎的糖晶。
他摸索着抓起枕边的半块三彩团子,发现底下压着一张被糖渍晕染的地图——影向山的轮廓上,用红豆馅标出了七个红点。
“醒了?“枫红姬拉开纸门,晨光中她的太刀缠着新换的红绳,“你的小盟友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院落的樱花树下,三个戴斗笠的身影正在分食一盒金平糖。布丁眯起眼睛——最矮的那个背影异常熟悉,当对方转身抛来一颗糖球时,他差点咬到舌头:
“源九郎?!“
少年胸口的绷带渗出新鲜血迹,但齿轮义眼已经恢复运转。他身旁的高个浪人掀开斗笠,露出机巧屋叛逃工匠的标志性刺青;另一个娇小的身影则默默展示着影佑社的铃铛令牌。
“临时拼凑的'浪客盟'。“枫红姬把太刀扔给布丁,“现在要去完成绯樱老头没做完的事。“
布丁接住刀时才发现,这把新铸的刀身上刻着与旧刀完全相反的雷纹。源九郎咳嗽着递来一张糖纸,上面潦草地画着七把剑组成的阵型图:“天领奉行在影向山埋了七把'饲剑',每把都注入了雷樱枝孢子...“
“就像甜点仓库里那些?“布丁的指尖抚过刀镡,那里刻着新的铭文——【以甜破妄】。
“更糟。“工匠浪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他们在复现三十年前的'神樱大祓仪式',只不过这次要献祭的是...“
远处传来的雷鸣打断了对话。布丁抬头望去,影向山顶的雷樱树周围盘旋着七道紫黑色雷暴,宛如巨兽的利爪撕扯着天空。更可怕的是,那些雷暴中隐约可见刀剑的形状——正是天领奉行历代名匠打造的七把“神赐之剑“!
“时间到了。“枫红姬的铃铛无风自动,“布丁,最后问你一次——“
布丁已经咬破了那颗金平糖。甜味在口腔炸开的瞬间,他感到右臂的痂壳纷纷脱落,露出底下樱花状的雷元素刻印。没有疼痛,只有某种古老的韵律在血脉中苏醒。
“我的答案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他握紧太刀,甜食小偷的眼睛亮得惊人,“为了三彩团子——不,为了能安心吃三彩团子的世界!“
浪客盟在暴雨中登上影向山。沿途的机巧屋傀儡全部被糖衣锁链束缚,显然是源九郎提前动了手脚。当他们冲进山顶祭坛时,九条裟罗正将最后一把太刀插入雷樱树根部的紫色晶簇。
“晚了。“大将转身拉开雷弓,“七剑共鸣已经...“
布丁的太刀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就在九条的雷箭即将命中刀身时,源九郎的机关臂、工匠的机巧弩、影佑社忍者的苦无同时射出——每件武器都包裹着不同口味的糖衣!
雷元素在甜味催化下发生奇异反应。布丁的太刀吸收所有能量,刀身延展出横贯山巅的雷光巨刃。他跃起接刀的刹那,看到树下浮现出绯樱老人的虚影,老者手中木刀正做出“糖衣藏锋“的起手式。
“浪客剑法奥义——“
太刀斩落时,七把饲剑同时震颤。雷樱树的枝条疯狂舞动,却不是攻击而是缠绕住那些被污染的剑刃。布丁在强光中看清了真相:根本没有什么“雷樱枝寄生“,这些紫黑色物质是被人为注入的外来之物!
“甜可蚀铁...“
第一把饲剑碎裂。
“血可破晓...“
第二把饲剑崩断。
当第七把剑的裂痕蔓延到雷樱树主干时,布丁突然调转刀锋,将太刀狠狠刺入自己右臂的刻印!
“这一式——“
他的鲜血喷溅在树根上,竟化作清泉冲刷着紫色晶簇。所有浪客盟成员的武器同时亮起,七道纯净雷光汇向天空,将乌云撕开一个巨大的圆形缺口。
“叫'团子圆满'!“
阳光如蜜糖般倾泻而下。九条裟罗的雷弓在光中消融,大将怔怔地看着自己恢复清明的双手。布丁瘫坐在潺潺流出的甜泉水边,发现水里漂浮着真正的三彩团子——用雷樱树新生的花瓣染色的,三十年来第一份纯净的甜点。
源九郎用机关臂戳了戳团子:“这次...没下毒吧?“
枫红姬突然把整个团子塞进布丁嘴里。
甜味在舌尖绽放的瞬间,他听到风中传来师父沙哑的笑声,看到影向山下重建的甘雨亭升起炊烟,更远处,浪客盟的新旗帜在朝阳中飘扬——旗帜图案是一把贯穿团子的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