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织造局别院。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杨金水冲着屏风后的人说道。
他轻笑道:“一个人在别院里觉得孤单吧?你那几个姐妹也不知回来看看你。”
屏风后走出一个窈窕的女子,身姿绰约,江南女子的柔情在她娇俏的脸上绽开。
是莹娘,沈一石送给杨金水的几个女人之一。
杨金水唯独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女儿来对待。
“杨公公有什么吩咐,请说就是。”
芸娘张口,嗓音婉转,似百灵鸟一般悦耳。
杨金水侧目看向莹娘,嘴角一扯:“杨公公?到现在还不肯叫杂家一声干爹么。”
莹娘回道:“干爹。”
清脆悦耳。
杨金水笑道:“哈哈,你叫了杂家一声干爹,杂家的东西就可以给你了。”
他的手抚摸着桌上的红布。
莹娘面露疑惑。
“杂家算了一下,你跟着杂家已经三年零七个月了。”
“你从十五岁跟着杂家,今年十八了,也变成了个老姑娘了,干爹给你找了个人,后半辈子你跟他去过吧”
听见杨金水这话,莹娘惊恐:“干爹,我不要您老的东西,您老也别让我跟谁走,我感您一辈子的恩德。”
在杨金水身边久了,莹娘也深谙此道。
太监的干女儿,说起来好听,但实质上和联姻的工具没什么区别。
惨一点的会被迫和太监对食。
更惨的则是住在太监家里的窑姐。
杨金水轻笑道:“那不行,这些东西是他爹给你的,杂家答应过他爹,杂家不能失信。”
“谁?”
“沈秀。”
莹娘的面露红润之色。
沈秀虽不是丰神俊逸,但也是身高六尺有余,面容清秀。
且在二八之年就中了举子,集才气、贵气、秀气三者于一身。
很久之前,莹娘初见到沈秀时,便对这位沈家的公子芳心暗许。
只是碍于身份悬殊,她不能表露情感。
“我本就是他爹花钱买的,既然他要我回去,我给他做奴婢便是。”莹娘羞怯道。
莹娘难以抑制深埋心底的情愫。
给沈秀做奴婢她是愿意的,哪怕现在沈家落魄了,她也是愿意的。
杨金水将红布掀开,是一张琴和一个锦盒。
他打开锦盒,是一沓银票。
“你跟了干爹这么多年,干爹也没什么给你的,这一万两银票是干爹给你的嫁妆。”杨金水面露苦涩。
说着,他轻抚着莹娘的脑袋。
“跟着干爹这些年你受苦了。”
他用慈父般的眼神看着莹娘。
说着,他的眼角不自觉地落泪。
“干爹……”
莹娘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杨金水眼角的泪水。
“干爹对不住你,你嫁给沈秀,最多是个妾室,但杂家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莹娘趴在地上痛哭:“干爹!让女儿给你养老吧!”
杨金水将她扶起,细嫩的手指轻轻地擦去她眼角的晶莹。
“傻姑娘,嫁了人就不认杂家了?”
莹娘破涕而笑:“哪能呀!”
她用近乎撒娇的语气说道:“干爹是最好的,莹娘永远都是干爹的女儿。”
“哈哈,好,莹娘永远是干爹的女儿。”
杨金水笑着拍了拍莹娘。
转而,他认真的看着莹娘:“莹娘,沈秀始终不比同他爹沈一石,做事多少有点书生气,若是嫁过去受了罪,也要耐着。”
莹娘低声道:“莹娘明白。”
“他也算是杂家看着长大的,他爹刚死,他行事未免有些莽撞,你嫁过去以后多多关注,让干爹在他闯出祸之前也有个心理准备。”
莹娘瞳孔一缩,手心不自觉浸出汗水:“干爹……莹娘,莹娘一定帮您看好沈公子。”
“沈秀在西苑。”
“杂家给他下了药,你别怪杂家,读书人心里的那股傲气像刀子一样,割人得很,杂家也只能出此下策。”
杨金水闭眼,面露不忍:“你且去吧!”
杨金水手段虽然下作,但他的心意莹娘明白。
若非杨金水,莹娘本就一辈子都不会和小沈公子再有交际,以她蒲柳之姿,哪怕自荐枕席,沈秀也不会正眼瞧她。
杨金水的手段虽然下作,但这却是唯一能让沈秀接受她的机会。
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何曾经那些姐妹,哪怕是被杨金水送人,却依旧对他感激涕零了。
玩弄人心的本事,杨金水已经炉火纯青。
入夜,沈秀身子愈发的火热,眼神也愈发的迷离。
哪怕他不断的搓着身上的伤口,也没法保持清醒。
喉咙处的灼烧感近乎让他窒息。
该死,难道是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
那下体出现的异样又是怎么回事?
沈秀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不断地吞咽着口水。
他要去找大夫!
踉踉跄跄走到门口,饶是沈秀意志坚定,可奈何这东西是给人播种用的。
俗称一根筋儿。
顾名思义,就是服了这种药,就一根筋儿地想要男女之事。
要不是沈秀刚遭大难,杨金水非得让人给他用牛播种用的。
江南织造局是阉党的基本盘,沈一石死了,若没有能取代他的人,整个阉党在嘉靖眼中,也就变成了可有可无。
沈秀只是打开房门,便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倒了下去。
嗯?什么东西好香。
沈秀贪婪地吮着。
只是一刹,口齿生津,沈秀坠入温柔乡之中。
莹娘艰难搀扶着沈秀,回脚一勾,房门关闭。
将沈秀放回到床上,莹娘脸上早已羞怯难当。
玉帘半卷漏蟾光,银烛垂珠夜未央。
青鸟衔来花信子,檀郎解语暗生香。
这一夜,沈秀像一头勤奋的老牛,辛苦耕耘着这块无人开发的荒田。
“嘶!”
第二天晌午,沈秀身上浑身作痛。
看着床上佳人的落红,沈秀沉默了。
拿了莹娘的身子,这个麻烦他怎么也甩不掉了。
娶她回家吗?
断然不可能,这是自绝前路。
沈秀知道,莹娘是杨金水的眼线。
所以,哪怕是妾也不可能。
这关不是这么容易过的。
丁忧!
沈秀的眸中逐渐有亮色。
见沈秀不说话,莹娘小声抽泣了起来。
见状,沈秀将她搂入怀里,轻抚她的秀发:“你哭什么?”
莹娘将头埋在沈秀胸口:“奴家身子贱,人也贱,公子,奴是杨公公的干女儿就是,以后将我当个丫鬟使唤便可,奴家会弹琴……公子做事避着点奴家……”
她越说越自卑,也越委屈。
莹娘的坦白让沈秀高看了她一眼。
但是眼泪浸入伤口,这和酷刑有什么区别?
沈秀也学着书上,捏起莹娘的下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