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如墨的黑色液体不断从司辰的脚下冒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眨眼之间,大量的液体汇聚成黑色湖水,迅速在房间中蔓延,很快就没过了司辰的脚踝,而且水位还在不断上升。
这种黑色湖水散发着一种恐怖的压制力,就连杨间也要暂避锋芒,不断向后面退去。
司辰的理智还在,没有放任黑色湖水向其他房间蔓延,将它们的侵蚀范围限定在了客厅里面,给杨间留下来充足的看戏场地。
在杨间的注视下,已经有二十厘米左右深的湖水中缓慢长出了诡异水草。
这些水草扭动着细长的身躯,仿佛是从地狱爬出的触手,在水面下疯狂扭动,上面不时有黑色的液体滴落,与黑水融为一体。
带有黑色水草的湖水经过鬼湖灵异的强化,对厉鬼有着天然的压住力,空中飞舞的血报纸只要落在水面上就会迅速沉入水中,被湖水和水草向水底拉去。
血报纸在拼命地挣扎、颤抖,试图摆脱被湖水镇压的命运。
但这一切终究是徒劳的,黑色湖水无情地将它们吞没。丛生的水草如同恶魔的手臂,将血报纸紧紧缠绕,越缠越紧,随后拽入水底。
被拉入水下的血报纸很快就被水草层层包裹,渐渐被镇压,只能看到那血红色的影子在黑水与水草的笼罩下,慢慢变得模糊不清。
随着房屋中血报纸的数量逐渐减少,被司辰掐住脖子的鬼报纸也慢慢的平静下来。
下半身被湖水淹没的地方开始接替,粘稠的血液越来越多,刺鼻的血腥味和湖水散发出的腐朽味混合在一起,充斥在整个房间之内。
司辰深蓝色的眼眸中平静无波,蓝色的灵异力量持续输出。
鬼报纸不可能就这点本事,它篡改记忆的手段还没用出来呢。
另一边的杨间已经退到了玄关处,身体里的鬼眼似乎感受到此处的压制力量十分强大,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手臂上、后背上、脖颈上,一个个散发的血光的眼睛睁开、闭合,然后在皮肤下面不断游移,鬼眼的间歇性出现消失让杨间十分不舒服。
经过这次的配合,杨间对司辰驾驭的厉鬼有了一些了解。
如果是他和司辰交手的话,一定要出其不意、一击必杀,不能给司辰留有准备时间和太长的反应的时间。
一旦形成类似的水域,司辰身周的厉鬼都会被压制,那时候留给自己的路只有两条,要么动用鬼域抽身离去,寻找其他的机会,要么就是不断用鬼域转移湖水,和司辰打拉锯战,赌谁的状态不好,拼谁先厉鬼复苏。
水好处理,就是上面那股讨人厌的压制力让人束手无策。
在杨间思索司辰的弱点时,萎靡不振的鬼报纸进行了最后挣扎。
脸上的染血报纸突然脱落,直接盖在了司辰脸上,报纸表面裹着一层粘稠刺鼻的鲜血,像活物般疯狂蠕动,迅速渗透司辰的肌肤,钻进他的五官。林
司辰收回右手,风拼命挣扎,用力撕扯,甚至指甲的一部分都抠破了皮肤,可鬼报纸却紧紧黏附,无法撼动分毫。
紧接着,司辰的脑海中开始翻涌错乱的画面,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肆意篡改他的记忆。
童年的自己,在原本温馨的家中,被无端笼罩在一片血雾里,父母的面容变得扭曲狰狞,原本充满欢笑的房间,此刻回荡着凄厉惨叫。
各种各样的回忆,被鬼报纸一点点替换成惊悚的场景,每一次记忆的扭曲,都伴随着太阳穴的剧痛,仿佛大脑要被生生撕裂。
这就是鬼报纸的最后一搏,通过篡改记忆对人造成精神和身体双重创伤。
下一刻,司辰直接向后一倒,整个人在“扑通”一声中躺倒进黑色湖水之中。
淡蓝色的诡异波动从司辰胸口处向四周扩散,再次得到加强的恐怖压制力让湖水中变得更加粘稠,腐臭气味更加浓郁。
得到命令的黑色水草立刻汇聚到司辰头部附近,像无数条黑色的水蛇,瞬间缠上他的脖颈和脸部,利用倒刺攻击还在渗血的鬼报纸。
鬼报纸在水面上还能挣扎,但是在水里根本不是司辰的对手,不过半分钟就抵挡不住鬼湖和水鬼的双重压制,很快就被司辰从脸上撕下来,随手扔到一边。
现在房间里面全都是湖水,鬼报纸很快就沉入了水底。
司辰从水中站起,两边的湖水自动为他分开一条路,得到司辰站到杨间身边的时候,屋内的湖水已经退去大半,沉在水底的鬼报纸同样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夏金水的出租屋里面灵异突然增多,一张时不时向外渗血的报纸凭空出现在浴缸底部。
随着鬼报纸的出现,浴缸中的湖水颜色也变深了一些。
正在客厅发呆的夏金水身体一僵,确定司辰没来后,才缓缓放松,继续看着窗外发呆。
老旧的房间里面再次变得干爽,湖水与真的水还是有区别的,前者是由灵异力量组成,随着司辰收回厉鬼和灵异,自然也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电话响了好几次,都是周正的上级打来的,他们肯定查到我们的身份了。”
杨间没有问鬼报纸的下落,他相信司辰不会独吞,会说到做到,待到研究完毕就会将厉鬼交给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好周正上级的事情,他们需要弄清楚所谓国际刑警是个什么东西,总部对驭鬼者的态度如何。
“我知道,你是敲门鬼事件的幸存者之一,总部只要问一下其他幸存者就能知道你成为驭鬼者了。”
“至于我……大概是东窗事发了。”
司辰擦了擦手,接过杨间手上的卫星电话,得益于杨间的出卖,他在大春市做的事肯定藏不住。
一个城市负责人的失踪可大可小,如果司辰能证明夏金水还活蹦乱跳的,那一切就都好谈了。
而且凭借着压制厉鬼的能力,说不定能捞到不少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