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水裹着青铜钱沉入深渊时,冥幽昭的轮回瞳突然映出星图。玄冥宗的山门在千丈深的水底睁开独眼——那竟是颗百丈宽的骷髅头骨,下颚张成门洞,獠牙上倒悬着九百具星砂傀儡。
“抓紧!“苏红衣的白发缠住冥幽昭手腕,两人顺着水瀑冲入骨门。青铜心脏撞上门槛的刹那,整座山体发出活物般的呻吟,獠牙间垂落的蛛网竟是星砂凝成的天罗地网。
骸骨门廊的岩壁上嵌着人面浮雕,每张脸都是历代闯关者的遗容。当冥幽昭踏过第三块地砖时,左面岩壁突然凸起,浮现出苏红衣七窍流血的面孔——这是玄冥宗著名的问心壁,会映出闯关者最恐惧的画面。
“别看!“苏红衣扯断白发蒙住少年双眼,自己的银蓝血液却在墙上绘出更可怕的场景:冥幽昭端坐虚空王座,脚下踩着玄冥宗主的头颅,而王座扶手正是由她的脊椎熔铸而成。
守门傀儡的脚步声从廊道深处传来,每步都震落簌簌骨粉。冥幽昭的青铜心脏突然伸出九根锁链,穿透问心壁拽出块暗红晶石——这竟是初代冥王的眼珠。
试炼桥悬浮在万丈深渊之上,七百颗头骨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火。当苏红衣踏上第一颗头骨时,整座桥突然翻转,颅腔中伸出星砂凝成的舌头缠住她脚踝。
“癸未年七月初七...“冥幽昭念出头骨上的铭文,轮回瞳看穿幻象——这些头骨全是他的前世遗骸。第七百颗头骨突然开口,唱起往生殿的合卺曲,黑洞洞的眼窝里浮现大婚夜的场景。
金元宝的铜钱镖突然破空而至,在桥面铺成金钱阵:“利息滚到三成了!“胖子踩着摇摇欲坠的算盘跃来,锦袍下摆已被星砂烧穿。他的铜钱雨击碎缠住苏红衣的舌头,却让桥面头骨尽数苏醒。
守门傀儡从雾中现身时,冥幽昭的青铜心脏突然停跳。这具披着玄冥道袍的尸身,面容竟与他第一世分毫不差。傀儡手中的判官笔亮起幽光,笔锋在空中写出血色“诛“字——正是墨离的绝杀技。
“小心夺舍!“苏红衣的白发结成盾牌,却被笔锋轻易撕裂。冥幽昭的阎罗骨纹在此刻暴长,脊椎刺出九根青铜骨矛钉住傀儡四肢。当骨矛触及傀儡心口时,往生咒文突然浮空——这具躯体里封存着他第一世的记忆灵柩。
守关傀儡的右眼突然流出血泪,残存的意识在嘶吼:“快走...宗主是...“话音未落,天灵盖突然炸开,星砂凝成的脑浆在空中组成紫薇垣星图。
冥幽昭的鬼契在此刻全面暴走,九百九十九道契约符文透体而出。玄冥宗地脉裂开深渊,历代囚禁的恶鬼顺着青铜锁链攀爬而上,在少年身后组成罗刹法相。
护山大阵的生门在轮回瞳中显现——竟是宗主殿屋脊的嘲风兽首。当冥幽昭的骨矛击碎兽首时,整座山脉突然翻转,露出底部倒悬的往生殿。殿中九百盏青铜灯同时亮起,映出端坐莲台的身影。
“终于等到你了。“玄冥宗主掀开兜帽,露出与守门傀儡相同的面容。他手中的往生簿正在自动书写,墨迹正是冥幽昭此刻的惊骇表情。
试炼桥下的深渊泛起涟漪,映出倒悬的玄冥宗真容。苏红衣的白发刺入水面,拽出条星砂凝成的锁链——这竟是连接现世与往生殿的因果索。当锁链崩断时,冥幽昭看见宗主殿的琉璃瓦化作头盖骨,飞檐下的铜铃竟是缩小的人面蛛。
钉住守关傀儡的青铜骨矛突然软化,化作液态金属渗入其七窍。第一世的记忆如毒雾弥漫:玄冥宗主正是冥幽昭的第三世身,为躲避紫薇帝君追杀将自己炼成傀儡。此刻两世记忆在傀儡颅内厮杀,星砂脑浆从耳孔喷涌成符咒。
从地脉爬出的恶鬼开始互相吞噬,最终融合成三头六臂的修罗形态。法相手中的哭丧棒正是忘川河底的往生碑所化,每次挥动都带起九百道冤魂的哭嚎。当法相与宗主殿的嘲风兽首对撞时,整个幽冥界的往生壁同时龟裂。
莲台上的玄冥宗主翻开往生簿,页间飞出九百只青铜灯蛾。这些星砂凝成的生物扑向万鬼法相,每只灯蛾爆裂都会抹去一道鬼契。冥幽昭的青铜心脏伸出锁链捆住最后十只灯蛾,在它们翅膀上看到令人窒息的真相——每盏青铜灯都燃烧着苏红衣的一世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