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只剩下格雷一个人。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房门也被紧紧锁住,唯一的光源来自悬挂在头顶上的一盏油灯。
空气格外安静,灯芯燃烧的声响变得格外刺耳。屏息凝神之际,格雷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紧张、不安,隐隐约约的担忧和畏惧。
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让格雷想到自己前世,第一次以“演员”的身份站到摄影机前的心情……对他而言,那毫无疑问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命运,就此改变。
“准备好了吗?我的特殊之人?”脑海中的魔女问道。
格雷定了定神,缓缓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这间审讯室里,并没有单向玻璃之类的设施,不用担心会被外面的人看到,但格雷还是需要万分小心,免得自己发出任何异常响动。
毕竟外面那位督查官女士的听力,实在是非比寻常。
“那么现,在集中精神,听从我的指示。开始想象,想象你的灵魂已经脱离肉体的束缚,可以成为任何人,也可以去往任何地方……”
格雷闭上眼睛,按照魔女的引导,开始冥想。
“不错,你很快就进入状态了嘛,我果然没看错人~要成为我的信徒,‘想象力’是最重要的素质之一。”
魔女的声音正在逐渐远去,逐渐变得飘忽不定。
“现在,循着我的声音而来……我将引领你,进入我的‘殿堂’。”
光怪陆离、不断变化的幻象,从格雷眼前不断闪过。
画面中涉及大量不同的场景和角色,仿佛有人将大量不同电影以蒙太奇切片的方式混剪到一起,信息量过于庞大,以至于令他产生了轻微的晕眩。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座空荡荡的大剧场。
格雷发现自己站在舞台正中央,面前是无数虚席以待的座位。
“这幻觉也……太逼真了吧。”
格雷环顾四周,在心中暗暗赞叹道,内心中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自称“魔女”的存在,跟外面那位督查官女士明显不是一个段位的……竟然仅凭几句话语,就能将我的意识拉入一座独立于现实的异空间?
高位阶的超凡者,连这种事都做得到?
他意识到,自己至今为止对超凡力量的认知好像有些贫乏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对这方面的了解也是受限于原主的记忆,而原先的那个格雷身为街溜子,对所谓超凡力量的了解也就是来自些道听途说。
“从你的反应来看,你似乎很喜欢这个地方嘛~”
一位相貌清纯的少女背着手,悠然从身后踱步而来,一举一动宛如邻家少女一般亲切,根本不像是个拥有恐怖力量的“魔女”:
“放轻松点,就当成是自己家吧~毕竟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眷属了,可以随意出入这座‘殿堂’~”
她的态度,好像有些过分随意了。
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格雷不禁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又在像往常一样戏弄自己。
但紧接着,异样的感觉猛然袭来!一股琢磨不定、又充满侵略性的力量,从格雷浑身上下的每一处毛孔不断渗透进来,根本不容抗拒!
“呜……”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呻吟声,感觉身体忽冷忽热,每一处关节、每一块肌肉都酸痛不已,仿佛整个人都正在被打碎重组!
这就是所谓的“蜕变”吗?
煎熬之际,一连串信息清晰浮现在格雷的脑海中——
【一阶能力:基础体能强化(被动)】
【说明:不管你是要扮演见义勇为的骑士,还是矫健灵活的盗贼,优秀的身体素质都必不可少~顺便,这份能力还能帮助你在行骗失败时迅速跑路~】
【一阶能力:音色复制】
【说明:只要是曾经听过的音色,无论男女老幼,你都可以惟妙惟肖的加以模仿~太好了,像你这样的狼外婆,可以轻易敲开小白兔的房门呢~】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明……
应该说,很有她平时的风格吗?
格雷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一阶能力:回忆重现】
【说明:在触摸到任意物品时,你能读取到上一位物品持有者所拥有的、与这件物品有关的记忆~在扮演‘侦探’时会很有用哦~】
一共三项能力。
就跟不久之前,格雷在被押送去往治安所的路上,魔女所做出的说明完全一致。
此外,虽然这些能力都是刚刚才被灌输进来,但格雷却莫名对它们产生了一种明晰的、自然而然的掌控感。就仿佛他早就熟悉这些技巧,如今只是再度回想起来而已。
“我……真的成为超凡者了?”
格雷试着活动自己的手臂,喃喃自语道。
“如假包换。”
魔女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知何时,她的样貌和着装都发生过了变化。现在的她,黑发垂肩,身穿一件宛如夜空一般的墨蓝色长裙,身材和面孔成熟了许多,声音里也透着几分磁性。
神秘、优雅,让人根本移不开目光的致命吸引力。
格雷一时竟看得有些晃神。
这是她的真实样貌吗?还是说,只是另一层伪装呢?
“所有超凡力量,皆有其途径。如今你已成为‘千面魔女’的眷属,终此一生,都需践行‘骗徒’之道。”
她款款走来,用微凉的纤纤玉指,轻捏住格雷的下巴:
“只要戴上面具,你就可以成为任何人,但与此同时,又什么人都不是。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游乐场,任何地方都可以成为舞台……这,就是骗徒之道。”
淡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乍现,然后逐渐凝结成一副造型简洁的面具。
“现在,我将赐予你第一幅面具,名为‘圣光’的面具。”
魔女愉快的继续说道:
“没错,真正的骗徒,就连专属于其他途径的能力,也可以复制和模仿……去吧,我的信徒,用这幅面具,为我带来一场真正精彩的表演。”
……
幻象支离破碎。
回过神来时,格雷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那间逼仄、昏暗的审讯室。
不,这么说其实并不不准确。
事实上,他的肉体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未曾发出半点移动。方才发生的一切,全部发生在精神领域,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一场梦。
但……
此时此刻,格雷手中,确实拿着一副淡金色的面具。
“千面魔女”所赐予的面具。
“‘真正精彩的表演’,是吗?”
他在心中回想着魔女的话语,将面具按到脸上。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整幅面具再度化为圣光,融入到格雷体内。
“那就敬请期待吧……表演,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