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懂什么?”贾宝玉怒道,“我的诗,是写给那些姐姐妹妹们看的,自然要细腻婉约,温柔多情。你一个武夫,又岂能懂得其中的妙处?”
“武夫?”贾铨笑了笑,“我虽是武夫,但也读过几本诗书。在我看来,真正的诗,应该是既有金戈铁马的豪情,也有儿女情长的温柔。只有这样,才能打动人心,流传千古。”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若是想写出更好的诗,就不能只局限于闺阁之中。你要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感受一下人间的疾苦。只有这样,你的诗才能有更深厚的底蕴,更广阔的境界。”
贾宝玉听了,心中有些不服,但又觉得贾铨说得似乎有些道理。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说得或许有些道理,但我还是觉得,我的诗已经足够好了。”
“足够好?”贾铨摇了摇头,“不,远远不够。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一些东西。”
“教我?”贾宝玉有些惊讶,“你教我什么?”
“教你如何将诗词与兵法结合,如何将个人的情感与家国的情怀融合。如何……”贾铨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如何以诗为剑,以词为刃,流芳千古!”
贾宝玉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所谓的“哥哥”,似乎了解得还远远不够……
……
荣国府,贾铨院落。
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屋内古朴的家具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贾宝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捧着一盏雨前龙井,却无心品尝。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对面那个身着玄色长衫的青年身上。
“……所以,军中诗词,最重要的,不是辞藻的华丽,而是那股子‘气’,是那股子‘魂’!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豪迈,是‘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绝!若是能做到那四个字……”贾铨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贾宝玉的心,早被贾铨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论震得七荤八素。
他自幼生长在脂粉堆里,听惯了“风花雪月”、“伤春悲秋”的诗词,哪里见过这等充满阳刚之气的“军中诗词”?
尤其是贾铨最后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更是将他的好奇心撩拨到了极致。
他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急切地问道:“铨兄弟,哪四个字?你倒是快说啊!”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的,不是对女儿家的痴缠,而是对未知领域的渴望,对“流芳千古”的向往。
贾铨看着贾宝玉这副模样,心中暗笑。
这鱼儿,终究是上钩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用“军中诗词”的新奇理论打破贾宝玉固有的认知,再用“流芳千古”的诱惑,彻底俘获他的心。
“流芳千古!”贾铨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流芳千古……”贾宝玉喃喃重复着,眼中异彩连连。
这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他的心房。
他自诩才情过人,平日里也颇以诗词自傲。
可那些诗词,不过是闺阁女儿间的吟风弄月,与“流芳千古”这四个字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铨兄弟,你……你当真认为,军中诗词,能让人……流芳千古?”贾宝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期盼,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王夫人让他来打探贾铨底细的交代。
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那四个字,以及贾铨所描绘的,那条通往“流芳千古”的道路。
贾铨看着贾宝玉激动的神情,心中更加笃定。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将这位衔玉而生的公子哥,拉进了自己的“局”中。
“你觉得,岳武穆的《满江红》如何?”贾铨不答反问。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贾宝玉脱口而出,这是他少有的,能倒背如流的非闺阁诗词。
“好!果然好记性!”贾铨抚掌赞叹,“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这等气吞山河的词句,难道不能流芳千古吗?”
贾宝玉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钦佩。
“再比如,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贾铨继续说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这等苍凉悲壮的诗句,难道不能流芳千古吗?”
贾宝玉沉默了。
他从未想过,诗词,竟然可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此震撼人心的气魄。
“还有那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宝二哥,你品,你细品!这是何等的豪迈,何等的悲壮!这,就是军中诗词的魅力!”贾铨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贾宝玉耳边回荡。
贾宝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浑身都颤抖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金戈铁马的战场,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厮杀声,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铨兄弟,我……我明白了!”贾宝玉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这军中诗词,果然与我们平日里所作的诗词,大不相同!”
“宝二哥,你悟了!”贾铨笑着点了点头,“军中诗词,讲究的是真情实感,是生死之间的感悟,是家国情怀的抒发!只要你用心去体会,用心去创作,未必不能写出流芳千古的佳作!”
贾铨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忽悠,但他更知道,对于贾宝玉这种“文青”来说,这种“精神鸦片”的诱惑力,远胜于任何金银珠宝。
“铨兄弟,你……你能教我吗?”贾宝玉的语气,已经近乎哀求。
“教你?”贾铨故作沉吟,“宝二哥,这军中诗词,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你需得亲身经历过战场的残酷,才能体会到其中的真谛……”
“我……”贾宝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不可能去参军,更不可能上战场。
“不过嘛……”贾铨话锋一转,“宝二哥若是真有心学习,倒也不是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