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寒域的永夜结界被混沌之气撕开裂缝时,七十二魔宗长老同时呕血。他们供奉千年的葬剑渊剧烈震颤,那些插在玄冰中的上古残剑,此刻正化作铁水渗入地脉。魔尊厉无咎捏碎传讯玉简,看着镜中映出的白衣少年踏雪而来——陆昭然左眼的龙类竖瞳泛着金芒,每一步都在冰原烙下燃烧的鼎纹。
“终于来了。“厉无咎舔去嘴角血渍,背后三千剑傀睁开猩红眼眸。这些用各派修士炼制的傀儡,额间都嵌着太一玄门的控魂珠。当陆昭然踏入葬剑渊的瞬间,剑傀们突然整齐划一地割破手腕,魔血在冰面绘出九重噬魂阵。
少年驻足在阵眼边缘,怀中生之鼎的震动与地底某处产生共鸣。他弯腰抓起一把冰碴,在掌心融化的雪水里看见前世片段:葬剑渊本是守鼎人铸造九鼎的熔炉,而今却成了魔修炼化剑傀的坟场。
“陆公子可知这些剑傀的原料从何而来?“厉无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冰壁上浮现出各派围剿散修的画面。当镜头掠过某个被挖去双眼的少女时,陆昭然瞳孔骤缩——那是他在药王谷外门唯一的朋友小满!
混沌之气不受控地暴走,冰原炸开百丈深坑。陆昭然瞬移至厉无咎真身所在的血祭台,龙鳞覆满的左手捏住魔尊咽喉:“她在哪?“
“真是师徒情深...“厉无咎任由脖颈断裂,头颅却发出嗤笑,“当年你师尊凌霄子为炼生生造化丹,亲手将这丫头的先天道骨...“魔尊残躯突然自爆,血雾中浮现的记忆画面让陆昭然如坠冰窟——
药王谷地底丹房,小满被钉在刻满鼎纹的玉床上。凌霄子手持剜骨刀轻笑:“能成为生之鼎的养料,是你的造化。“少女惨叫中,床边青铜鼎正在吸收她溢散的精魄。
“啊!!!“龙吟混着剑啸震碎百里冰层,陆昭然周身迸发的混沌光轮直接引动天劫。九道紫雷劈开噬魂阵的同时,葬剑渊深处传来鼎鸣。他撞碎十八重结界冲入地窟,却在看见震鼎全貌时浑身血液凝固。
青铜鼎内蜷缩着已成白骨的小满,鼎耳挂着的银铃铛,正是他去年送她的及笄礼。鼎身流转的生机,此刻正通过地脉输往药王谷方向。
“道陨劫生...“陆昭然颤抖着触碰鼎纹,前世今生的记忆在此刻重叠。他终于明白生之鼎为何选择自己——三千年前他以身祭鼎时,那些被他拯救的人,正是如今分食九鼎的豺狼!
地窟突然剧烈摇晃,外界传来空间崩塌的轰鸣。陆昭然将震鼎收入识海,冲出地面时看见毕生难忘的景象:北冥寒域的天空被撕开无数裂缝,域外天魔的触须正如雨坠落。而更远处的药王谷方向,浑天仪的金光已形成吞天噬地的漩涡。
传音玉简在此刻发烫,青漓急促的声音伴随海浪声传来:“陆公子,归墟林...伯母的元神在消散!“
***
药王谷禁地上空,天机阁主悬浮在浑天仪中央。十二道星轨锁链贯穿苏半夏等人的眉心,抽取出的灵力正注入妙音夫人心口的魂玉。当陆昭然撕裂空间现身时,看到的正是母亲元神被星轨锁链寸寸绞碎的画面。
“昭然...“妇人残魂在金光中微笑,指尖轻触少年眉心,“娘亲骗了你,当年不是被掳走...“她的身影突然迸发强光,被封印的记忆洪流席卷全场——
暴雨夜的山神庙,苏半夏带着各派高手破门而入。妇人将婴儿塞给樵夫后,转身吞下生之鼎碎片:“陆氏血脉不绝,尔等永无宁日!“她的自爆本该形神俱灭,却被天机阁主用招魂幡强聚残魂,制成开启浑天仪的血钥。
“不要!!“陆昭然疯狂斩击星轨锁链,却发现剑气尽数被浑天仪吸收。天机阁主大笑掐诀,妙音夫人突然发出凄厉尖叫——她心口的魂玉正在吞噬陆清羽的残魂!
“你以为清羽为何能活三千年?“天机阁主轻抚浑天仪核心的鼎纹,“当年她为护你元神不灭,自愿成为浑天仪的器灵...“随着魂玉彻底碎裂,浑天仪爆发的金光直接贯穿九洲天幕。
陆昭然接住坠落的陆清羽,女子胸口的龙渊剑碎片正与震鼎共鸣。她用最后灵力在他眉心一点:“哥哥...去归墟...“消散的指尖指向东方,那是青铜匣最初现世的方向。
九道星轨在此刻完成融合,浑天灭世阵正式启动。陆昭然看着各派修士在金光中化作飞灰,看着青漓拼死撑开的《洛书》结界崩裂,看着八洲大地升起连接天魔裂缝的光柱...最后垂眸望向怀中青铜匣,所有星图终于拼合完整。
“原来如此。“他轻笑着捏碎匣体,九鼎虚影自爆裂处浮现。当生之鼎碎片从心口浮出时,整个药王谷的地面开始塌陷,露出下方被万载玄冰封存的真相——
九洲大陆竟悬浮在巨型浑天仪之上!那些所谓的灵脉,不过是仪器的能量管道;各派修士毕生修炼的灵力,尽数化为维持仪器的燃料。而端坐在浑天仪核心水晶中的,正是三千年前“陨落“的八大派祖师!
“欢迎回家,守鼎人。“凌霄子的虚影自水晶走出,“当年若非你阻挠,我们早已...“话未说完,龙渊剑已贯穿他咽喉。陆昭然燃烧道纹跃入浑天仪核心,九鼎在身后结成湮灭大阵。
“你们不是要换天吗?“少年在灵力风暴中轻笑,左半身龙鳞尽数剥落,“那我便让这九洲...“他抓住核心处跳动的生之鼎本源,任由混沌之气吞没全身,“...回到本该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