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昼短夜长。
天微微亮,秦霜迟才睡着,但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王爷,王爷醒了吗?”
秦霜迟立刻睁开眼,有些惊讶,“这么早?”
听见他说话,江凝晚便直接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个竹篓,“不早了,我都出城一趟回来了。”
“别睡了,快起来。”
江凝晚上前帮忙将他扶起,秦霜迟仍旧十分抗拒,剑眉紧蹙,“让萧澜来就行,你出去!”
“跟我客气什么?”江凝晚掀开被子,便要把他的双腿抬下来。
秦霜迟急红了眼,立刻拍开她的手,紧紧攥着被子,盖着只着里衣的自己,
生怕江凝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见他如此抗拒,萧澜也进来了,江凝晚也不强求,只好离开了房间。
她双手环胸靠在墙上,想不通秦霜迟为何如此抗拒。
梨春正好打来热水送进房间,待她出来,江凝晚问道:“王爷平日里只让萧澜一个人伺候吗?”
梨春摇摇头,“不是啊,王爷平日里没那么大大的架子,萧澜不在的时候,谁伺候都行。”
那真是奇了怪了。
连凌锦澜接近他,他也不会抗拒。
怎么她一碰他,跟要他命似的。
梨春见她皱眉苦思的样子,凑上前小声说:“王爷不让小姐碰,我知道可能是什么原因。”
“什么?”
梨春压低声音说:“自尊心强的人,是不会让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一面的。”
话一出,江凝晚忽然一怔。
她还真没想过……
自己会是秦霜迟喜欢的人。
原本就是她要替嫁,杀了墨远行为他出气,他才求娶的。
认真算起来相处时间也不长,怎么会喜欢她呢。
她靠着墙想了许久,直到萧澜从房间里走出来,“夫人,王爷收拾好了。”
“好。”
江凝晚这才走进房间里,见他已经洗漱好,穿戴整齐了。
一袭玉白金丝云纹长袍,衬得那清冷的容颜更是俊美如神祇,透着高不可攀的尊贵感。
只是看得出来穿戴得很匆忙,头发没梳好,一缕青丝垂落鬓边。
江凝晚走上前去,“王爷头发没梳好。”
说着便将秦霜迟推到铜镜前,拿起木梳重新为他梳发,目光扫过桌上的发带,“王爷喜欢什么颜色的?”
“都行。”他声音冷淡,心却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那我选了?”江凝晚挑了一下,最后拿起了一根红色的。
“和衣服颜色会不会不太搭。”秦霜迟忍不住开口。
江凝晚唇角微扬,“谁说白的就得配白的?”
她拿着发带在秦霜迟头上比划了一下,那一抹红色随着发丝飘起的时候,江凝晚恍惚看到了秦霜迟驰骋战场的模样。
如鹰般锋利的眼眸,带着势不可挡的杀气,顿时心猛地一颤。
“我喜欢这个!”江凝晚忍住冲动,询问他的意见。
秦霜迟的心怦怦直跳,面色平静如常。
“依你。”
江凝晚心满意足地系上红发带。
“那我们就开始医治了。”
她回过身,把竹篓拿了过来,伸手进去抓了条蛇出来。
“毒蛇,但这毒能克制你当年中的墨虚子的毒,以毒攻毒,再将蛇毒排出。”
“解药我已备足,确保你性命无恙,但这个过程,可能有些痛苦。”
这是她翻遍医书古籍和师父留下的手札想出来的办法,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至少能暂时替代掉九转生元丹,且没有反噬风险。
“来吧。”秦霜迟面不改色。
随后江凝晚蹲下身,卷起他的裤腿,拿着毒蛇咬了腿上一口,伤口处迅速发黑扩散。
站在一旁的萧澜看得胆战心惊,这么冒险的办法,王爷还真是眼睛都不眨就答应了。
当毒素扩散开来时,秦霜迟猛地抓紧了轮椅,手背青筋暴起,脸色逐渐发白。
看得出来很痛苦,他极力在忍耐着。
所有人都紧张地关注着秦霜迟的状态,生怕他有个闪失。
未曾注意到,房门外晴云的身影。
当看到那一幕时,晴云震惊地捂住了嘴,立刻转身跑了。
片刻之后,江凝晚开始施针排毒。
同时给秦霜迟服下了解毒药丸,疼痛缓解。
但秦霜迟却忽然猛地吐出一口血。
染红了衣襟。
“王爷!”江凝晚和萧澜皆是一惊。
下一刻秦霜迟便晕了过去。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听煦猛地闯进了房间里,扑到了秦霜迟身前,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王爷!你怎么了王爷!”
江凝晚正给秦霜迟把脉检查,却被周听煦狠狠一把推开,怒指着她,“你才是谋害王爷的那个人!”
“晴云已经去找我爹了,皇上很快就来了!江凝晚,你完了!”
她被关了那么久,这口气憋了那么久,终于找到机会了!
这次定要江凝晚不得翻身!
“闭嘴!”江凝晚冷声呵斥,稳住心神继续给秦霜迟施针。
他体内的两种毒素,引发九转生元丹的反噬,正气血逆行。
周听煦在一旁叽叽喳喳个不停,萧澜立刻把她拉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这个时候,他只能选择相信江凝晚。
因为王爷信她。
等到江凝晚施完针,终于稳住了秦霜迟的状况,而皇上也到了。
“十六弟怎么了!”
众人纷纷行礼。
周听煦迫不及待告状:“皇上!臣女亲眼所见,江凝晚拿毒蛇咬了王爷,王爷便吐血昏迷了!”
跟随而来的太医立刻上前为楚王诊脉。
而皇上看到那竹篓里的毒蛇,秦霜迟被鲜血染红的衣衫,震怒质问江凝晚:“可是你做的?”
“回皇上,这是治疗之法。”
周听煦急切开口:“臣女从未听说拿毒蛇咬人这样的治疗之法,上回楚王遇刺,恐怕也是她所为!”
“求皇上明鉴!”
这时,太医诊脉过后也回禀说:“楚王的确中了蛇毒,气血逆行,有性命危险!”
皇上神情严肃,怒斥道:“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救下楚王!”
“楚王若有个好歹,你们全部一起陪葬!”
太医们胆战心惊,不敢做声,立刻忙碌起来救治楚王。
“皇上,楚王性命无碍,臣有分寸,不会拿楚王性命开玩笑!”江凝晚辩解着。
但此次来的不是张太医和徐太医,导致江凝晚的辩解格外苍白。
周听煦怒道:“太医都说有性命危险了,你还在妖言惑众!把楚王府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
皇上面色愠怒,凌厉的眼神看了江凝晚一眼。
“有心也好无意也罢,楚王命在旦夕是你所为,来人,把江凝晚暂押天牢!”
“若楚王醒不过来,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