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知青岁月 【正版无广】第13章 高考

作者:作家北斗星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5-02-16 11:2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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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七年的秋天,是洪涛下乡的第四个年头。一天下午,潘家铺大队公安员老宋来到公社保卫股。他也没什么正事,就是过来唠唠家常的。他对洪涛说:“我们大队二小队看青的,昨天夜里下地巡逻,发现一个偷苞米的。看青的一咋呼,偷苞米的人扔下半麻袋子青苞米就跑了。他们把麻袋拿到大队部来让我看,麻袋上有个黑线缝的“彤”字。我带着麻袋,去了我们大队的小学校。让老师找学生认认看,是谁家的麻袋。老师和学生说,麻袋是捡到的。有个生学说,麻袋是他家的。”说道这,老宋笑了,洪涛完全洞悉他的笑意,那是自豪的笑,笑中有着狡黠。此刻,洪涛心想,在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诚实的人,多了一个不说实话的人。

一九七七年入冬,恢复高考的信息,传到柳家村大队,也传到了青年点。春花听信后,兴奋异常。

一九七五年秋,春花高中毕业,回乡务农着实让她心有不甘。后来,她有了个代课老师的工作,这才让她那颗闹腾的心收了收。她收获了与洪涛的爱情,快乐并痛苦着,她的忧虑一天也没消停过。她常常担心她与洪涛的爱情,在洪涛抽调回城后就夭折了。她嘴上说自己有一双手,干啥还不能吃上一口饭。其实,她心中也没个数,她没去过豫阳市,辽源县城是她去过的最大的城市了。

春花得到信息后,她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洪涛,说:“国家恢复高考的信息,你听到了吗?”

“我听说了。”洪涛应道。

“你在公社等我,我马上过去,咱俩当面说。”春花叮嘱道。

春花撂下电话,穿上大红棉袄,扎上毛围脖,戴上厚厚的棉手套,临出学校大门前,她还没忘了找校长请个假。春花顶着肆虐的北风,偶尔有小雪粒抽打着她的脸。春花将围脖扎紧档住了脸庞,只露一双眼睛在外。春花正面走一会,又背向走一会。本应走半小时的路程,春花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春花推门进了屋,眼睫毛已被白霜凝结在了一起。洪涛拉着春花戴着棉手套的手,心疼地说:“天气这么不好,你还跑来了,在电话里说呗。”

“我想当面和你说,电话里说,我看不见你说话时的表情。”春花娇嗔着说道。

洪涛知道,春花把这次高考看得很重。春花把戴着手套的手从洪涛的手中抽出来,脱下手套,摘下围脖,放下棉猴的帽子。她走到屋门口脸盆架前,用双手将洗脸盆里的清水往眼睫毛上撩了撩,将凝结的白霜融化掉。然后,她抬头瞧瞧脸盆架上方挂在墙上的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颊,她那本是白皙的脸颊已被冻得红中透着紫。她用脸盆架上搭着的毛巾,对着镜子轻柔地擦了擦脸颊。之后,她又侧转身再照照镜子。春花转身走到炉盖已烧得发红的炉子旁边,她将手放进了洪涛的手掌里,坐在了炉子旁边的凳子上。

春花说:“我和我姐说好了,让她帮我在学校旁边租一间房子。”春花缓了口气,瞧着洪涛的脸庞,说:“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

洪涛听懂了春花的意思,说:“先不说我能不能考上,能和你在一起补习功课,咱俩像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那该有多幸福啊!”

“是啊,那多好呀。”春花附和着说道。

“我和你说过我家的状况,我姊妹三个,妹妹已工作了,弟弟还在学校读书。我的继母,也是我干妈的三个孩都没有工作,这也要靠我爸那每个月七十多元的工资接济。你想,我怎么还可能依靠我爸养活我,上学大读书呢!”

春花听洪涛说完话,黯然神伤地说道:“哎,天不随人愿啊!”

“你哪天去县里?”洪涛问道。

“我见了你,知道了你的意思。我想明天就去吧。”春花说道。

春花在县城补习功课期间,洪涛利用到县公安局办事的便利条件,专程去看望了春花。那天晚上,洪涛在春花租住的房子里,做了几个菜,洪涛还特意买了一瓶葡萄酒。

第二天,洪涛赶早车回了公社。

春花接到高考《录取通知书》的当天,她就带着《录取通知书》到了公社,她想在第一时间让洪涛和她共同来分享这来之不易的喜悦和快乐。洪涛领着春花来到了公社所在地,唯一家饭店——红高粱饭店,为春花庆贺。

“你考的学校在哪个区呀?”

“皇姑区”春花答道。

“你想什么时候去报到啊?”

“我想二月末去报到。”春花应道。

“那时候,我已从家回来了,我送你去学校报到吧?”片刻,洪涛又说:“豫阳市我熟,你一个人去报到,人地两生的,不好找啊。我也怕你被别人拐跑了,成了别人的媳妇。”洪涛说笑道。

春花拍了一下洪涛的肩膀,说:“去你的,我还不至于傻到那种程度。”

“报完到了,再去我家看看。”洪涛说道。

春花笑盈盈的脸颊像春天盛开的桃花,她被洪涛的真诚所感动了。“这次,时间紧些,忙忙碌碌的。再说,第一次去你家,我也得准备准备呀。这次就不去了,等下次吧。”春花把洪涛的手拽到自己怀里,抚摸着他的手,说道。

时间恍惚,一转眼就到了二月末。这天清早,洪涛替春花背着行李,拎着一个大号旅行袋。春花斜肩挎着一个绿书包,手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洗脸盆,暖壶,饭盒,水缸子。俩人在公社长途汽车站登上了开往豫阳市的长途汽车。

洪涛和春花下了长途汽车,又倒市区公共汽车,时近中午,才到了豫阳市轻工纺织学校。从学校大门口往里望去,彩旗飘飘。道路两侧,学生桌连成排,桌后是接待学生报到的老师。先期报了到的学生,充当自愿者。

“到了,”春花兴奋地喊道。

洪涛虽没有春花那么兴奋,但,受环境感染,他嘴里禁不住念叨着:“不容易啊!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想来的地方啊!”

春花拿出《录取通知书》,一个老师给春花做了登记。然后,老师对春花说,“你和她走,她是你们班的党支部书记,叫石捧花。”

石捧花站在桌子旁边,微笑着对春花说:“咱俩的名子里都有一个花字,我们还是一个寝室的呢。你随我走吧。”

石捧花在前引路,洪涛和春花随后,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往右绕过学校办公楼,5号楼3楼12号房间,是春花的宿舍。进了房间,石捧花对春花说:“我们寝室里住七个人,闲着的一张床,是放箱子和大件的。你是我们七个人中年龄最小的,身体灵巧,你就住上铺吧?”

前后也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石捧花那亲切,涵养,练达的形象,已深刻地烙印在了洪涛的脑海里。

“你还没给我介绍呢?”石捧花手指洪涛,对春花说。

“他是我对象,叫洪涛。”春花大大方方地回应道,没有丝毫的忸怩。

“是知青吧?”石捧花对着洪涛问道。

洪涛微笑着,颔首示意。“我也是知青,六八届的,黒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的。”石捧花自我介绍道。

“你是老大姐,我是七四届的。”洪涛笑着说道。

“我们算认识了,以后你多来玩啊。我还要下去再接新同学了,不和你俩多说了。”石捧花说完,转身离开了。

“她怎么就看出来你是知青呢?”春花问道。

“人是有气质的,我脸的红晕就是印记。”洪涛回答道。

“是啊,你看我脸上也有红晕,就是没你那么红。”春花想起和洪涛初次见面的情景,问:你知道我见你第一面时,是啥样的感觉吗?”

洪涛摇摇头,饶有兴致地听春花说。“那天,你第一次来我家,我和你在厨房门口走个顶头碰。你还记得不?”

她见洪涛还是摇头,“咱俩你躲我,我躲你,最后闯个满怀。你都不记得了?”

“哈哈哈,想起来了。”洪涛笑着说道。

“从那时候我就注意你了,总感觉你与其他知青不一样,说不好是那不一样。今天知道了,是气场不一样。”

洪涛笑了笑,调侃着说道,:“学会说话了,还能进步啊!”洪涛看看手表,说:“快十二点了,我们去吃饭吧。”

亲爱的春花:

来信收悉。分别月余,甚是想念。你在信中谈到同寝室几个同学的人生经历,让你感触颇多,甚至为之流泪,伤怀。

我想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之路,有着特有的生命轨迹。你除了学习好专业课之外,就是提高认知事物本质的能力,用哲学的思维,认知世界,认知事物的本质。学会处理日常事物的方法,提高与人交际的能力。

你多与石捧花接触,在她身上你能学到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你有事,多与她商量。

此致

爱你的洪涛

一九七八年四月十日

亲爱的春花:

见字如面。今天给你写信,我想告诉你一个值得我俩都高兴和庆祝的好消息。一九七八年知青抽调工作结束了,我们青年点分到两名额。我是其中一个,国营企业指标;另一是余芳菲,集体企业。回城时间,是九月十日。你说巧不巧,这个日子与我一九七四年九月十日,下乡的日子相吻合。

整整的四年时间,我的收获有以下三个方面,第一,认识能力的提高。农村——广阔天地,劳动不仅强健我的身体,更磨练了我的意志。我今年二十二岁,今后的道路还很长。这条路一定不会一帆风顺,艰难险阻都会有的。但,我有信心,不未惧任何困难,走好自己的人生路。你听说过“人生周期率”的规律吗?它与哲学上的“否定之否定”和“波浪式前进”的规律,是等同的。它说得是人生周而复始的规律。今就不在此展开叙述了,见面时再细说。第二,一九七六年十一月,我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组织。我们青年点从六八届到七八届,有知青一百多人,入党仅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六八届的杨姐,你是认识的,一九七四年被保送去了豫阳医学院。另一个就是我,我为此而自豪。第三,我收获了爱情,得到了你的爱,这是我一生的幸福。

再有几天,我们就能在豫阳市见面了。见面时,我们再细说。

此致

爱你的洪涛

一九七八年九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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