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又仙梦境中的场景一度都让陈传不忍再看,撇过了头去。
陈传心想,“我把他原本的男士帽子换成女士佩戴的发钗,只是想让以受害者的角度做一次梦,懂得换位思考。”
“可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的梦怎么如此劲爆?”
陈传转回头,他看到燕老倌的狂风骤雨已经结束了,只剩下一个李又仙残花败柳,独自哀伤。
李又仙在遭遇了这等堪称究极羞辱的破廉耻之后,他也接受了这一切。
他知道若是他拒绝,他面临的就是比究极羞辱还要耻辱的事情。
他没用多少时日就成为了南苑的头牌,他一直也未曾放弃过逃跑的念头。
只是因为他已经成为了南苑的摇钱树,不管是燕老倌亲自看守,还是那些昆仑奴,都不给他一点逃脱的机会。
李又仙整日凝眉愁脸。
可就是他这幅林黛玉一般的气质,却更是让那些口味别致的恩客上头。
李又仙时常写一些诗词抒发愁苦的情绪,恰巧他的文采上佳,这些自带故事的诗词广为流传。
他的名气越来越大,逐渐不局限于镜云府一地,就连往来士商都知道了他的名头。
这些士商哪怕不为了和他困上一觉,也愿意花高价购买他的墨宝。
而这其中,就有一个叫作匡时的人。
他自幼生活优渥,为人仗义。
匡时的父亲是吉成府的知府,最大的哥哥又是皇商,专门为皇家采买木材,也是个油水极大的行当。
匡时家庭如此,自然有了出门闯荡开创事业的本钱。
只是最让匡时父亲头疼的事情是,他家虽然钱权双全,可是嫡出的匡时却没有个儿子。
匡时老大不小好大一个人了,虽然也娶了几房,可却没有一个落下蛋来。
匡时对此倒是不以为意,他时常说着,“命里该有自然有,命中该无自然无。”
如此洒脱的匡时听闻了李又仙的名气之后,便慕名来到了镜云府的南苑进行拜访。
匡时与那些只有铜臭味的商人不同。
他言谈风趣,所知甚多。
李又仙与他聊的很是投机。
匡时眼中,李又仙也比那些只知道三从四德的女人好了不知多少,他很欣赏李又仙的才华。
李又仙知道了匡时是当今天下有名的豪侠。
他心下想到,“若是我能请匡时大侠将我解救出这炼狱之地该是多好。”
“唉……”李又仙幽幽叹道。
李又仙知道这不太可能,随着他的名气愈发大噪,燕老倌对他的看管就愈加严格了。
他现在给燕老倌赚回来的银钱,已经不知道有几百个几百两了。
李又仙又知道现在自己年纪还轻,因此哪怕是想赎身,燕老倌就算也肯,也是一个高到天上去的天价。
李又仙思思念念,哀伤之情流露出来。
匡时看出来了李又仙心有所想,他料到了隔墙有耳。
他故意拖延与李又仙聊天的时间,一直加钟到了深夜,一起在榻上交流起了竞技技巧。
夜深人静。
除了李又仙和匡时二人,只有地砖缝隙里的蛐蛐在鸣叫。
匡时猫步走到窗边。
他听到了看守的昆仑奴发出了浅浅的鼾声之后,他才回到榻上。
他问询道李又仙,“你有什么想说?”
李又仙说道,“我本是镜云府司农知事之子,父亲押送钱粮不幸遭遇山贼……我为了救父亲只好插标卖首……”
匡时听了李又仙的凄惨身世心生恻隐。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吉成府衙的时候,好像听说过镜云府那边的司农知事因为刚正不阿,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被同僚设计陷害。
他原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哪成想有一天遇害了的苦主之子就在自己的面前。
匡时不知道自己若是把“你父亲遭遇山贼是假,遭遇同僚陷害是真”的真相告诉李又仙,他会不会悲伤过度昏厥过去。
匡时只好给了李又仙一个大大的拥抱,安慰着他。
匡时万分认真的说道,“你放心,我绝对会救你出去。”
李又仙听闻不知真假。
南苑这等欢娱场所向来充斥着画大饼般的欺骗。
李又仙也是因此在与匡时诉说之前,他没有和任何另外的人说过。
匡时开始从长计议。
他心中想到,“若是想要把李又仙救出南苑这个炼狱,花上很多的钱把他赎出去很不靠谱。”
“那燕老官素来以贪财著称,如今李又仙如此火热,他怎么肯放过这颗摇钱树呢?”
“不说我手里的闲钱不够,就是我找大哥要上许多还是不够。”
匡时心生一计,“干脆我带李又仙出台算了……我说我要带李又仙给我那在吏部中任给事中的同学炫耀,想来也燕老倌不敢阻拦。”
第二天一早,匡时找到了燕老倌。
他胡萝卜加大棒说道,“你家李又仙我很喜欢,我什么身份背景你也知道,我有个在吏部当给事中的同学,他也听闻过李又仙的名头。”
“前些日子我和他通信,我说我能把李又仙带出去玩耍,他不信。”
“我想燕老倌你也不想让我没有面子吧?”
满脸横肉的燕老官,此刻脸上都是谄笑,他弓着腰搓着双手说道,“小人当然不会……”
匡时昂着头,一脸倨傲地说道,“你也不要觉得你亏了!”
他甩出了一个锦囊落在了桌上,“这里面是黄金百两,就算是我把又仙带出去的费用。”
匡时继续说道,“更何况若是李又仙在京城名头有了传扬,你这南苑定有更多钱赚不是么?”
燕老倌权衡再三之后终于点头,“祝匡大官人和我家又仙一路开心……”
匡时带走了李又仙。
一转眼月旬的功夫就过了。
燕老倌心中越想越是不对。
他便托人去京城的给事家中旁敲侧击想要要人。
可那给事毕竟是人在京城的六部官员。
燕老倌虽然也有人撑腰。
可给他撑腰的人,怎会允许一个黑手套去京城胡闹丢人现眼。
给事那边被弄得心烦。
匡时便说道,“我等不如这样然后再那样,保管那燕老倌儿再也不敢来……”